周国平给的。
周国平可以给,也可以随时收回。
到时候他就会比现在更惨。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就困难了。
尝过人上人滋味的人,还有谁愿意回到被踩在脚下的位置上去?
陈默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慌张慢慢变成了坚定,最后变成了一种狠厉。
干了!
不就是送礼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爸老实,所以一辈子也没有混出个样子来。不能再走老路了。
他重新打火,上楼。
一开门就看见林婉穿着一身素色家居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你回来了。”
看着陈默,她的眼神很躲闪,不敢正视。
陈默“嗯”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直接走到客厅中间。他不像往常一样把外套扔到沙发上面,而是把装着牛皮纸袋的西装挂在次卧的衣柜里,并且把门给锁上了。
动作很小,但是林婉心里却更加不安了。
今天陈默和以前的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吃饱了之后在巡视领地的野兽。
陈默从衣柜里出来之后就直接进到浴室去了。
热水浇到身上之后,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
市规划局刘副局长。
这水,太深了。
周国平让他什么也不说,但是万一刘局长是个清官,当场就把人扣下了怎么办?
万一这是周国平设下的圈套,用来试探他的忠诚,旁边早就安好摄像头怎么办?
或者这是竞争对手给周国平挖的一个坑,等着他这个愣头青跳进去?
他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使他头疼不已。
关掉水龙头之后,用冷水冲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怕,没有用。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件事办好,不能办砸了。
怎么送?
什么时候送?
用什么名义送?
这都是学问。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林婉已经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了餐桌上。
“我下了一些面条。”
陈默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去夹菜,而是走到阳台上去点燃了一根烟。
他需要思考。
林婉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窗外漆黑的夜晚也和他融为一体,心里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危险。
陈默晚上没有休息好。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地想象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甚至半夜起来把牛皮纸袋从衣柜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真的很沉。
这是可以压垮一个人的分量,也是可以把一个人送上青云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