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急,你又没有长嘴巴,就是把你的六片叶子全部烧光了,你也吃不上。”
桃蛋委委屈屈将叶片收紧,但还是不愿意回到口袋里。
自从见识过其他花盆后,它就再也不愿意挤在那个破水壶了,今初只好答应它重新给它找一个漂亮的新花盆。
江敛转动烤架:“等下还有一道汤。”
方知有是南方人,习惯吃饭必有一道汤。
桃蛋听完,立刻开始巴拉今初的衣服。
今初烦不胜烦:“好了好了,等下我的汤分你一大半,你别再扯我衣服了。”
得到保证,桃蛋轻车熟路窜到江敛肩膀上,叶片在脸上蹭了一下。
甚至路过黑豹时,也大着胆子在对方腿上摸了一把。
毛茸茸的,有点像狗尾草。
今初嘴上虽然说着桃蛋,但其实眼睛就没从烤肉上离开过。
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催生菌丝的缘故,今初现在胃里就好像有只青蛙一样,呱呱呱大喊饿。
“如果等不及,可以先补充一只营养剂。”
一只手从旁边递过来一只营养剂,今初饿得没什么力气动弹,抓在手心用嘴吸着营养剂,含含糊糊道了一声谢。
这种军用式营养剂一支基本可以供一个成年人一天的所需能量,但今初吸完了大半管,只觉得肚子好受一点。
但依旧饿,今初抬头看向云致。
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但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很清晰。
今初张开嘴,吃了一口风,脸皱得更紧。
“味道好怪,好难喝。”
云致愣了下。
基地并非只提供基础味道的营养剂,但很少有人会在口味上花费额外的兑换点,在他一贯的认知中,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
但今初的眼睛还在盯着他,月色浸着他的眼,黑亮亮像一汪湖水。
云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营养剂的味道而犯难,就像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上今初一样。
“……我没注意。”他头一次开始思考营养剂的味道是否真的这么难以接受。
方知有用匕首切开蚂蚁外壳:“好了,烤得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闻言,今初和桃蛋同时转向火堆。
畸变蚁一共七只,每人两只,剩下一只带回基地交给研究院。
将烤得焦脆的外壳剥开,里面是雪白紧致的蚁肉,微微冒着热气。
今初迫不及待咬一口,再搭配海豚碗里浓稠的土豆汤,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想要表达的冲动。
用菌丝思考片刻,蘑菇得出结论:“真好吃,还想吃。”
泡在土豆汤里咕噜咕噜的桃蛋立刻举起一枚叶片,以示赞同。
但幸福总是短暂的,今初切身体会到二只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望着重新排列的蚂蚁空壳,今初想叹气,张开嘴却打了一声饱嗝。
云致偏头看他,提醒:“你已经很饱了。”
今初如实说:“但我还是想吃。”
吃下去的蚂蚁肉让胃变得暖洋洋,但身体深处那种渴求感依旧存在。
方知有道:“应该是精神力过度消耗导致的,现在吃太撑了胃会不舒服,等会缓缓再喝几支营养剂。”
火堆上还剩最后一只畸变蚁,今初强迫自己挪开目光,没有说营养剂对他的饱腹感聊胜于无。
云致轻蹙眉,“现在别再吃东西了,这只留给你之后吃。”
今初睁大眼:“可这只不是你的吗?”
“我不喜欢这个。”
方知有笑:“云致怪癖很多,不论味道如何外表奇怪的食物他都不爱吃。”
今初想再矜持一下,但嘴巴已经开始流水了,最后期期艾艾地道谢:
“谢谢你啊云致,下次有好吃的我也分给你。”
夜色平铺在无垠的平原上,远处地平线与天相接,晚风掠过,草浪轻轻起伏泛着银白的微光。
今初仰躺在地上,视野里酢浆草的叶片层层叠叠,撑起一片微型的穹顶,脉络清晰。
他一只手揉着狐狸尾巴,目光下意识在夜空中搜寻那道白影。
风停了,虫鸣一声不闻,今初捕捉到了耳边细微的呼吸声。
困意像丝网一样拉扯着他,他嘟哝一声:“好吵呀。”
过了几秒钟,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不是我呀。”
今初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瞪着地下的酢浆草。
“是你在讲话?”
酢浆草淡粉色的花朵轻轻摇曳:“是我呀,但只有你能听到。”
“不对。”酢浆草纠正自己,“旁边那个粉色叶片的也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