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那可是大嫂的娘家!他们要是”
“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周桂兰头也没抬地打断了她,“吃饭,写作业,该干嘛干嘛去。”
夜深了。
姐妹俩都睡下后,周桂兰一个人坐在堂屋那盏昏黄的灯下。
她没睡,手里轻轻抚摸着那匹光滑的布料,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她想,要是以前的自己,知道王小红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打麻将,怕是早就气得睡不着觉了,一晚上得琢磨怎么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从火坑里拉出来。
她又想,要是以前的自己,听到刘家那边传话叫她过去,她肯定也是一夜辗转反侧,又怕又气,想着怎么去应对,怎么才能不把关系闹得更僵,怎么才能让大儿子一家回心转意。
可现在呢?
她看见王小红,心里只有两个字:随她。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她操再多的心,流再多的泪,也没用。
她听到刘家的传话,心里也只有一句话:想让她周桂兰低头?下辈子吧。
她这辈子,为儿子们掏心掏肺,掏空了家底,也掏空了自己,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身病,一腔怨,和敬老院里那张冰冷的床。
够了。
真的够了。
周桂兰看着灯光下自己的影子,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解脱的笑意。
她正想着,里屋忽然传来陈美华翻身的动静,带着一丝不安的梦呓。
“妈”
周桂兰心里一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想看看女儿是不是蹬了被子。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陈美华又小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