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您这罐子挺好看的,想看看是哪个厂出的”
她的声音发虚,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周桂兰对视。
“是吗?”
周桂兰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踱了进来,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在她那只无处安放的手上停了停。
“罐子好看?”
周桂兰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冷得能掉冰渣子。
“我瞧着,不是罐子好看,是罐子里头的东西,更让你挪不开眼吧?”
“怎么,在我家吃完了面,还觉得不解馋,想顺手牵羊,再带点干的回去?”
周桂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吃喝都在我家,末了还想白拿点走。
怎么着,把我这当百货商店了,想来就来,想拿就拿?”
这话一出,刘翠花的脸“刷”地一下,从白转红,又从红变青,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妈!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有!我就是看看!”
她被说中了心事,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堂屋里坐着的陈志强听到动静不对,赶紧跑了进来,正好看到自己媳妇一脸羞愤,自己老娘一脸冰霜的对峙场面。
他心里一个咯噔,连忙上前打圆场。
“妈,妈,你消消气。
翠花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没见过刚炼出来的猪油,好奇,就是好奇!”
“好奇?”
周桂兰瞥了大儿子一眼,冷笑一声。
“她好奇的东西可多着呢。
我这家里什么东西她不好奇?上次我让你妹妹去扯的新布料,她不好奇吗?我床底下那点存款,她不好奇吗?”
“我看她不是好奇,是手痒!看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己家划拉,最好是能划拉回她刘家去!”
这话说得又重又狠,直接把那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刘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了。
“周桂兰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往娘家划拉东西了?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你就是污蔑!”
她急了,连“妈”都忘了喊,直呼其名。
“证据?”
周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倒打一耙的儿媳妇,不怒反笑。
“行啊,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人地盯着刘翠花。
“我问你,去年过年!我让你大哥拿着厂里分的十斤肉票,去肉联厂换了十斤的五花肉回来,说好了是全家人一起包饺子过年的,对不对?”
陈志强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敢说出口。
刘翠花眼神闪烁,梗着脖子嘴硬。
“对!那又怎么了?那肉不是都吃了吗?”
“吃了?”
周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
“是吃了!可不是在我陈家吃的!”
“还没出正月,隔壁院的赵大姐就跑来跟我说,大白天亲眼瞧见你,鬼鬼祟祟地提着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兴高采烈地回了你娘家!她当时还夸你孝顺,说我好福气,养了个知道孝敬岳父岳母的好儿子!”
“我当时还不信,觉得赵大姐看花了眼,还帮你辩解,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周桂兰说到这里,猛地一拍灶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可我后来回家问虎子!我问虎子,过年奶奶家的肉肉好不好吃?你猜那孩子怎么说?”
周桂兰学着孙子的奶声奶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奶奶家的肉肉好吃!姥爷家也有一样的肉肉!’”
“刘翠花!”
周桂兰厉声喝道。
“你现在告诉我!这事,是不是我冤枉了你?!”
最后这几句话,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刘翠花和陈志强的脸上。
陈志强的脸,瞬间血色褪尽,白得像张纸。
他低着头,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而刘翠花,在这样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所有的狡辩和伪装都被击得粉碎。
她彻底破防了,一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扭曲起来。
“你你个老不死的!你算计我!你连个孩子的话都拿来当真!你偷听我儿子说话!”
她尖叫着,露出了最泼妇的嘴脸。
“我算计你?”
周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刘翠花,是你把我们陈家上上下下都当成傻子耍!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