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孩子,跟着他那个精于算计的妈,过得好不好。
此时此刻,钢城日报社的家属楼里,刘翠花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哇——哇——”
怀里一岁多的儿子虎子,正扯着嗓子嚎哭,哭得小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锅里炖的土豆烧肉,因为她跑去哄孩子,忘了看火,已经传来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屋子像是被土匪洗劫过,虎子刚学会走路,正是最有破坏力的时候。
地上扔着他撕碎的报纸,啃了一半的馒头,还有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脏袜子。
刘翠花看着这一片狼藉,听着儿子魔音穿耳的哭声,闻着厨房飘来的糊味,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把虎子往床上一放,任由他哭得撕心裂肺,自己冲进厨房关了火,看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陈志强哼着小曲,提着公文包,一身轻松地走了进来。
“今天报社发了两条处理鱼,晚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油污的锅铲就“嗖”地一下,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门上。
“你还知道回来!”
刘翠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通红着眼睛从厨房冲了出来,指着陈志强的鼻子就开骂。
“你看看这个家!你看看你儿子!我一个人在家又当牛又马,又要做饭又要看孩子,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陈志强被吓了一跳,看着屋里的狼藉和妻子崩溃的样子,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不也刚下班吗?”
“下班?”刘翠花冷笑一声,“你下班了往家一坐就是大爷,我呢?我二十四小时都下不了班!陈志强我告诉你,这日子我过够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跟着儿子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别人家的婆婆,哪个不是把孙子当成心肝宝贝?抢着带,抢着疼!就你妈!你爸死了,她现在一个人闲着没事干,过来帮我搭把手怎么了?她就那么狠心,看着自己的亲孙子没人管?”
提到周桂兰,陈志强就一阵头大。
“你小点声!妈现在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三两口子刚被赶出去,你现在去提这个不是找骂吗?”
“我不管!”刘翠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眼泪,态度强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今天,你,必须去把你妈请来!让她以后白天过来帮我带虎子!她要是不来”
刘翠花指着床上还在哭闹的虎子,下了最后通牒。
“从明天起,这孩子你带!你带去报社!我不管了!”
说完,她摔门进了里屋,把门反锁了起来。
陈志强站在原地,听着里屋传来的哭声和床上儿子的哭声,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刘翠花这次是来真的了。
可去找他妈?
他想起那天在灵堂上,母亲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心里就直打鼓。
但看着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不就是拉下脸去求一句吗?
她再怎么变,还能真不管自己的亲孙子?
陈志强给虎子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抱着儿子,硬着头皮出了门。
站在那扇熟悉的家门前,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砰砰砰。”
开门的是陈美玲。
小姑娘一看到是他和虎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只是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
“大哥。”
“美玲啊,放学了?”陈志强尴尬地笑着,抱着虎子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残留着中午炖鱼的香味,跟自己家那片狼藉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周桂兰正和陈美华在堂屋里说话,看到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来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不熟的邻居打招呼。
“妈。”陈志强把虎子放到地上,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虎子倒是自来熟,摇摇晃晃地就往周桂兰那边走,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
“奶奶奶”
周桂兰看着那张酷似儿子的小脸,心到底还是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虎子抱到了自己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
“慢点吃,别噎着。”
陈志强看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