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卷，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们半天。

    “一个月，十五块钱。押一个月，付一个月。水电费另算。要住就掏钱，不住就赶紧走，后面还有人等着看呢。”

    十五块！

    这个价格让陈志明和王小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快赶上一个正式工半个月的工资了！

    “大姐，能不能便宜点？”陈志明硬着头皮问。

    “便宜？”房东吐了个烟圈，冷笑一声，“小伙子，你去打听打听，现在这地段，这个价，我都是看你们俩小夫妻不容易才给的。爱租不租！”

    王小红咬了咬牙，拉了拉陈志明的衣角，小声说：“租吧，再找下去，天都要亮了。这屋好歹还有个窗户。”

    陈志明没办法，只好点了头。

    “那行吧，我们租了。”

    房东把手一伸：“那就掏钱吧。押一付一，一共三十块。”

    三十块！

    陈志明和王小红的脸，瞬间变得比身上的衣服还白。

    他们俩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的钱都凑在一起，数了三遍，一共是四块七毛八。

    看着那堆可怜的钱，房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们俩耍我玩呢？没钱看什么房？”她一把抢过钥匙，没好气地骂道，“赶紧滚蛋！穷鬼！”

    被赶出楼道，站在寒风里，陈志明和王小红彻底傻了。

    离家时的豪言壮语，此刻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俩的脸上。

    王小红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哭有什么用！”陈志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赶紧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王小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冲他吼道，“我让你回家去拿钱！你妈那儿不是有抚恤金吗？你去要啊！”

    “要去你去！我没那个脸！”陈志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刚放出狠话，现在灰溜溜地回去要钱，那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要脸，你就要我跟你一起睡大马路冻死吗？”王小红又气又急，“你不去找你妈，那你去找你哥啊！你大哥不是记者吗？你二哥不是钳工吗？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提到哥哥，陈志明沉默了。

    大哥陈志强自私精明，肯定不会管他。

    但二哥陈志勇从小就讲义气，对他这个弟弟也还不错。

    看着王小红那张冻得发青又充满希冀的脸，陈志明的心动摇了。

    “走吧，先去找你二哥！跟他借点钱把房子租下来再说！”王小红看他犹豫，立刻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推着他就走。

    陈志勇家住在离厂区不远的一片家属楼里。

    站在那扇熟悉的绿色木门前，陈志明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起手，想敲门，可那手举到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仿佛能看到二哥开门后，那张惊讶又带着质问的脸。

    他该怎么开口？

    说自己被妈赶出来了，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想借钱租房？

    这话一说出口，他陈志明的脸，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你倒是敲啊！”王小红在一旁焦急地催促着，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陈志明的手在门板前停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只手像是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正准备敲下去，屋里却突然传来他二哥陈志勇不耐烦的说话声。

    “谁啊？大半夜的，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