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母亲这样做,才是对的。
这个家,早就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就在周桂兰带着两个女儿热火朝天地清理房间时,十几里地外的王家,气氛却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王小红的娘家,是一间比陈家还要逼仄的大杂院。
此刻,王家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王小红的爹,一个干瘦的老头,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王小红的哥哥王大山,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耐烦地听着。
王小红则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对着她妈王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老虔婆,她她不是人啊!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存心要磋磨我!今天就因为我跟志明想让她把工作让出来,让她享享清福,她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猪!还还把我跟志明给赶出来了!”
她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委屈无比,把周桂兰描绘成了一个不讲道理、恶毒刻薄的疯婆子。
王大娘听着女儿的哭诉,心疼得直拍大腿,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周桂兰!真是个黑了心的!我当初怎么就把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儿嫁到他们家受这种罪!不就是个破工作吗?她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婆子,还攥着不放,也不怕带到棺材里去!”
她骂了一通,又把女儿拉到怀里,给她擦眼泪。
“行了行了,我的儿,别哭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妈疼你。今晚就在家住下,看她周桂兰能把你怎么样!”
一直没说话的陈志明,听到丈母娘这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妈,谢谢你。等我跟小红在外面找到地方住,安顿下来,一定好好孝敬您。”
他话音刚落,一旁嗑瓜子的王大山“噗”地一声吐掉瓜子皮,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孝敬?拿什么孝敬?拿嘴孝敬吗?”他斜眼看着陈志明,“我说妹夫,你也是个大男人,怎么就让你妈给赶出来了?这传出去,你这脸往哪儿搁啊?”
陈志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被赶出来的吗?那是我自己不愿意待了!她不把我跟小红当人看,我凭什么还要在她那儿受气?我告诉你们,离了她,我们俩照样过得好好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王大娘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拉着王小红和陈志明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志明啊,小红,你们俩听妈一句劝。这夫妻吵架,婆媳拌嘴,都是常有的事。你们俩也是,怎么能真就这么跑出来了呢?”
她的语气听着是在劝和,可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却全是精明的算计。
“你们想想,你妈她毕竟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她手里那笔抚恤金,还有那个食品厂的工作,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你们现在跟她闹翻了,拍拍屁股走了,那不是白白便宜了你大哥和你那两个妹妹?”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依我看,你们俩啊,就在外面先找个地方住下,做做样子。等过几天,让你公公的头七过了,你再找个由头,买点东西回去,跟你妈说两句软话,服个软,不就又回去了?这母子哪有隔夜的仇?你妈还能真不要你这个儿子?”
“妈,你想得太简单了。”王小红哭丧着脸,“你是没看见那老虔婆的样子,她恨不得吃了我!她是真想把我赶走!”
“那你们就更不能走了!”王大娘一拍板,“你们走了,正好就遂了她的意!你得回去!赖也得赖在她家!那房子是你们老陈家的,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搬出来?你告诉妈,你们那个西屋,你走的时候锁门了没?”
王小红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锁了,我用我的小锁锁上了。我的好几件新衣裳还在里面呢。”
“那就对了!”王大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锁上了就好!她周桂兰总不能把你的门给砸了吧?只要那屋还在,你们就有理由回去!听妈的,错不了。”
陈志明听着丈母娘这一番“高论”,心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的灰溜溜地跑回去认错,那太丢人了。
可像丈母娘说的,先在外面待几天,等他妈气消了,再找个台阶下,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对着王家人宣布:“妈,大山哥,你们放心。我跟小红出去住,不用你们操心。我明天就去找房子,租个比家里还好的!让她看看,我陈志明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窝囊废!”
王大山冷笑一声,没说话。
王小红的爹吐掉嘴里的烟锅巴,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
“租房?你有钱吗?”
陈志明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