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白皙面庞已经失了血色。
眉心的冰凤纹延伸到脖颈,锁骨下方浮着青白脉络,连指尖都覆著薄霜。
她听见脚步,抬起眼皮。
“谁准你进来的?”
曹舒没停。
“娘娘都快冻成玉雕了,还讲规矩?”
苏清婉抬手,宗师威压瞬间压来。
曹舒身体晃了晃,故意又咳出半口血。
“行,娘娘若想省事,现在一掌拍死我,两日后凤髓鼎开炉,你也不用疼了。”
凤座上的女人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曹舒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腕脉。
入手冷得刺骨。
苏清婉想抽回手,却发现体内真气已经被寒锁钉住,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曹舒的纯阳气已经钻进她腕脉。
嗤。
白霜从两人掌心冒起,又被暗金热力烧散。
苏清婉闷哼一声,背脊绷紧。
“放肆。”
“娘娘,现在不是讲体面的时候。”
曹舒俯身靠近,声音压低。
“太后备了三鼎,龙骨鼎给旧龙骨,纯阳鼎给我,凤髓鼎给你。”
苏清婉呼吸一乱。
“你从何处得知?”
“龙禁卷宗底层。”
“你进去了?”
“皇后娘娘给的钥匙,不就是让我进去么?”
苏清婉唇线绷紧。
她原本想让曹舒查蜕骨池的旧案,没想到他真把最底下的东西翻了出来。
曹舒没有绕弯。
“皇帝十年前蜕皮失败,肉身早烂在禁地里,你们守着的,不是什么闭关圣上,是一滩吞了皇帝残魂的怪东西。”
苏清婉猛地抬头。
“不可能。”
“娘娘信不信都行,反正两日后凤髓鼎一开,你的寒凤真气会被抽干,骨髓也会被炼进池子里。”
曹舒手指往她心口下方一点。
“你这凤寒锁,就是送你进鼎的绳子。”
苏清婉终于压不住了。
她是皇后。
母仪天下,宗师境修为,后宫里最该稳住的人。
可曹舒这几句话,直接把她撑了十几年的东西拆得干干净净。
皇帝成了妖物。
太后把她当药。
坤宁宫的凤脉,不过是蜕骨池的一条管子。
她掌心一颤。
咔嚓。
凤座扶手裂开。
下一息,寒凤真气彻底暴走。
地砖从她脚下开始结霜,冰纹飞快爬向墙壁。
屏风外的小蝉惊呼。
她走路还有点飘,偏偏还要绷著脸,装出平日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曹舒靠在院门边,瞧着她扶墙还要回头瞪人,忍不住乐了。
“青雀大人,腿软就慢点,没人催你。”
青雀脸一下红透。
“你闭嘴!”
曹舒把院门合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青雀这颗钉子,算是扎进凤鸣宫了。
接下来,该坤宁宫了。
他昨夜没睡,体内先天七层的气息被《千机神隐》压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他逼出两口黑血,擦在袖口,又把脸色压得灰败,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被红姑那帮药傀太监折腾掉半条命。
装病这事,曹舒熟。
不装得惨点,苏清婉那女人不会放下架子。
更重要的是,慈宁宫的人现在全盯着他。
他越惨,太后越放心。
半个时辰后。
曹舒光明正大站在坤宁宫门前。
守门宫女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曹监察,你这是”
曹舒扶著门框咳了两声。
“红姑姑昨日来查房,查得有点狠,我来见皇后娘娘,求一口活路。”
宫女不敢怠慢,转身进去通报。
没多久,小蝉匆匆跑了出来。
她看见曹舒袖口的血,脸色变了。
“大人,你真伤了?”
曹舒瞥她一眼。
“你猜。”
小蝉愣了下,随即压低声音。
“这里不是惊蛰小筑,别吓奴婢。”
“那你扶我进去。”
“啊?”
“我现在是伤号。”
小蝉脸一红,还是上前扶住他手臂。
曹舒顺势把大半重量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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