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舒靠着墙,半截身子泡在黑水里,胸口贴著那张高阶敛息符。
符纸隔绝了他的气血,也隔绝了他体内那团快要压不住的纯阳真元。
他没急着跑。
跑出去容易。
难的是跑出去之后怎么解释。
司徒凤仪现在认定他有问题,飞翠阁那边又刚抓出魔门暗桩。
只要自己现在破牢而出,第二天后宫就得满世界通缉他。
可不跑,地底下那座大阵又摆在眼前。
女护卫营,皇帝亲设。
后宫里号称最干净、最能打、最讲规矩的地方。
结果地下刻着连接皇家禁地的阵纹。
这已经不是烂一块肉了。
这是骨头里全是蛆。
曹舒开启【破妄之眼】,视线一寸寸扫过水牢下方。
血色阵纹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钻进地牢最深处。
那里有个圆形阵眼。
阵眼上方,正好就是女护卫营的刑讯房。
白天审犯人,夜里喂妖魔?
曹舒差点笑出声。
司徒凤仪天天拿剑到处砍妖,结果妖窝就在她床底下。
这女煞星要是知道,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
就在这时。
水牢外传来“咔哒”一声。
很轻。
锁簧被人拨开。
曹舒立刻闭上眼,身体往水里沉了沉,装出被封穴后半死不活的样子。
铁门慢慢打开。
两个身穿银白铠甲的女护卫走了进来。
她们没举火把,也没说话,脚步很稳。
曹舒用【破妄之眼】扫过去。
两个血红光圈亮得刺眼。
体内盘著先天境妖气。
比冰窖那些半妖强了一大截。
这不是被寄生那么简单。
妖化后披了张人皮。
两个女护卫停在栅栏外,直勾勾盯着水里的曹舒。
其中一个稍高些,喉咙滚了滚。
“就是他。”
另一个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模样。
“好浓的纯阳味儿,白天在演武场我就闻到了,馋得我差点失控。”
曹舒缩在角落,声音发抖。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司徒统领马上就回来了。”
高个女护卫笑了。
这一笑,脸开始变形。
原本清秀的面孔从两侧裂开,牙齿一排排钻出,紫黑色鳞片从脖子爬到脸颊。
“司徒凤仪?”
她舔掉滴在下巴上的涎水。
“那个蠢女人正忙着查飞翠阁。她以为抓了几个魔门废物,就能把后宫洗干净?”
矮个女护卫也变了模样。
她的瞳仁竖起,手指骨节拉长,指甲扣在玄铁栅栏上,滋滋冒烟。
“女护卫营早就是我们的粮仓了,犯错的宫女,失踪的太监,送进来之后,哪有几个能活着出去?”
曹舒往后挪了挪,故意撞在墙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司徒统领都看不出来?”
高个女妖很受用,似乎难得有人问她。
她贴近栅栏,笑得更放肆。
“我们是禁地派来盯着司徒凤仪的,她剑法再厉害又怎样?她查妖,我们帮她递线索;她抓人,我们帮她关人。”
“她以为自己守着后宫,其实她守的是我们运血晶的路。”
曹舒低着头,手指在水下轻轻动了一下。
好家伙。
女护卫队夜巡路线,竟然是妖魔运输线。
难怪禁地血晶能一路送到飞翠阁。
难怪司徒凤仪查来查去,总查不到根上。
身边人全在喂假线索。
矮个女妖不耐烦了。
“跟他废什么话?再拖下去,司徒凤仪真回来了。”
高个女妖盯着曹舒,声音里全是贪婪。
“吸干他,咱们就能突破天象境,到时候进禁地领赏,说不定能得一滴圣血。”
“动手!”
矮个女妖双手抓住玄铁栅栏,用力一扯。
咔嚓!
手臂粗的玄铁被硬生生扯开。
两股紫黑色妖气从她们体内涌出,交错成毒网,瞬间封住整个水牢。
黑水被妖气腐蚀,冒出大片气泡。
曹舒被困在角落,退路全无。
高个女妖身形一扑,利爪直取曹舒心口。
“乖乖让姐姐吃一口,少疼点!”
曹舒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