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靠在假山旁,双手抱着胳膊,脸红得能滴血。
虽然隔着厚厚的石壁,但偶尔还是能听到隐约的动静从通风口里飘出来。
比昨晚还过分。
青雀拼命想着菩萨经文,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净一点。
完全没用。
她索性蹲下来,双手捂住耳朵。
就在这时,假山后面的灌木丛里,有一双眼睛正死盯着她。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太监。
面皮白净,眉清目秀,腰间系著紫色的穗子。
紫穗——柳贵妃宫里的标志。
此人名叫赵喜,是柳贵妃身边最得力的眼线。
他今天被派来盯凤鸣宫的梢。
原本只是例行监视,没想到撞见了这么大一条鱼。
那个叫青雀的侍女,拉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太监,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假山后面的密道。
然后青雀就守在外面,谁来都赶走。
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时辰。
赵喜心脏砰砰直跳。
密道里头到底藏着什么?那个太监是谁?
他不敢再多留,趁青雀没注意,猫著腰从灌木丛里退出去,一溜烟往后宫西侧跑。
柳贵妃的寝殿,飞翠阁。
赵喜赶到的时候,殿门虚掩著。
他低着头在门口跪下。
“娘娘,奴才有要事禀报。”
“进来。”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
赵喜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到发腻的香料味。
殿内的布置极尽奢华,到处挂著紫色的帷幔。
柳贵妃斜靠在贵妃椅上,紫色宫装裙摆散开,一只脚翘著,踩在一个跪趴在地上的年轻太监头顶。
那太监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个瓷娃娃似的。
柳贵妃拿他的脑袋当脚凳,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赵喜早就见怪不怪了。
柳贵妃好养白脸太监,宫里都传遍了。
虽都是货真价实的太监,中看不中用,但柳贵妃偏好这调调。
踩一踩,骂一骂,也算解个闷。
但赵喜的余光扫到贵妃椅旁边的地面时,后背还是窜起一层冷汗。
一个太监躺在角落的竹席上。
面色蜡黄,双颊深陷,像是被抽干了全部精气的枯木。
胸口微微起伏,还有一口气吊著,但看模样已经废了大半条命。
这是前天还活蹦乱跳的小周子。
柳贵妃修炼的功法,赵喜隐约知道一些。
名字叫什么他不清楚,但效果他见过太多次——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太监被吸得人事不省,然后被悄悄抬去乱葬岗。
回来的很少。
赵喜跪得更低了。
“说。”柳贵妃脚底碾了碾那太监的头顶。
“娘娘,奴才今天在凤鸣宫后院盯了一下午。看到萧贵妃的贴身侍女青雀,拉着一个太监钻进了假山后面的密道。
柳贵妃的脚停了。
“什么太监?”
“身材高大,长得挺俊,奴才没看清脸,但那身板绝对不是普通太监的体格。”
“密道?”柳贵妃坐直了身子,把脚从那太监头上挪开。
“凤鸣宫后面还有密道?”
“在假山里头,青雀按了一块石头,假山就裂开了,那太监进去之后,青雀就在外面守着。”
“守了多久?”
“奴才走的时候,已经两个时辰了。”
柳贵妃的呼吸急促起来。
两个时辰!
密道里一男一女关两个时辰,能干什么?
再联想到今天早上萧贵妃那副被滋润透了的模样——
“好你个萧玉容!”
柳贵妃猛地站起来,紫色的裙摆扫过地面。
“果然被本宫猜中了!那个太监就是她养的面首!”
她在殿里来回踱步,脸上闪过一阵阵狠厉。
“这可是死罪,后宫私通外男,按律诛九族,萧家再大,也扛不住这顶帽子。”
“可是娘娘,咱们没有实证。”
赵喜小声提醒。
“光凭奴才一个人看见的,扳不倒萧贵妃。”
“本宫当然知道!”
柳贵妃咬著指甲,脑子飞速转动。
要扳倒萧贵妃,光有线索不够。得找一个有兵权、能直接搜宫的人。
后宫之中,有且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