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烧
不相为谋,连辩驳都觉得多余。

    康苏勒凝视着这张秾丽绝艳的容颜,眼神则愈发狂热,迫不及待想要凑近。

    千钧一发之际,萧沉璧左手忽然抬起,康苏勒却早有防备,死死扣住她手腕。

    “郡主左袖中藏了根金针?您忘了?这根针还是卑职从前替您打造的,卑职岂会不防?”

    “是么?”

    萧沉璧语带讥诮,右手忽然往康苏勒后颈扎去。

    只听一声痛嚎,康苏勒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萧沉璧趁机挣脱,语气轻蔑:“你有防备,本郡主便是蠢的?自你叛主那刻起,我便将这金针换了位置!”

    “郡主果然聪慧,可这点麻沸散对书生或许有用,对我可没用……”

    康苏勒拔下金针,猛然又扑过来。

    萧沉璧身子一侧堪堪避过,眼看那人又要过来,突然,门锁咣当一声被人用力从外砸开——

    耀眼的天光如瀑布流泻般涌入,刺得康苏勒抬手遮目。

    这一刹那,萧沉璧果断抄起花瓶狠狠砸向康苏勒头颅。

    “砰——”

    花瓶碎裂,瓷片四溅,康苏勒额角也豁开一道深口,鲜血蜿蜒而下。

    萧沉璧趁胜追击,旋即又抄起一个酒碗对准他额头。

    又猛砸两下之后,康苏勒踉跄倒地,瘫软如泥,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萧沉璧掸了掸溅血的衣裙,微微垂眸:“学我可以,比我狠,或比我善,都随你。偏偏你只学了个皮毛,未得精髓。我对仇敌是狠,可对自己人,何曾动过一下?”

    “我也的确算计过阿爹,可你不也认他做干爹,还不是乖乖做爪牙?”

    “当年你父子从粟特流亡至魏博,形同丧家之犬,又是谁开恩收留的你们?”

    “甚至,你大可与我立场相左,但才智须得配得上野心。至少得像李修白那般——纵我恨他入骨,也不得不承认他手段了得。可你呢?你有几分才能,便妄言想将粟特复国?”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又有何颜面指责我不择手段?”

    萧沉璧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康苏勒满脸血污,喉中发苦发紧,一时间无言以对。

    “算了,杀你都脏了我的手,你不是喜欢下作手段吗?那便在一个人在此处好好消受这如狼似虎的鹿血酒吧!”

    萧沉璧拎起酒坛给康苏勒灌下一碗所谓能催人情热的鹿血酒,随即转身离开,准备将门锁死。

    至于康苏勒是爆体而亡还是流血过多而死,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康苏勒忙抠着喉咙想要吐出来,但酒液入腹,却无亢奋之效,只是普通的药酒。

    他错愕不已,再一抬眸,当看见门口的人时,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猜测——该不会,这酒是送错了?

    若是如此,岂不是他亲手将萧沉璧推入旁人怀中?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他拼命去抓萧沉璧衣角,却被挣开,想要开口,喉咙发痛,也发不出整句的话,眼睁睁看着萧沉璧往门口走去。

    萧沉璧确实毫无察觉,眼神只停在那门口的人身上。

    那人逆着光,高挑又清癯。

    不用想,萧沉璧也知道是谁,毕竟,这偌大的进奏院蛇鼠一窝,也只有这个人与她还算同病相怜,肯来救她。

    她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声音却依旧冷淡:“别以为砸了门,本郡主便欠你人情了。没有你,我照样料理了他!怎么,挡着门,是想要酬劳?”

    李修白沉默,只微微扶着额,身形微晃,如玉山将倾。

    萧沉璧欲将他推开,然而指尖刚触及他胸膛,却被反握住,随即砰然一声闷响,刚拉开一线的门缝竟被此人又关上了。

    萧沉璧心头一震:“你——”

    质问尚未出口,腰肢骤然被紧紧箍住,往后狠狠一掼!

    “唔——”

    萧沉璧猝不及防,整个后背被严丝合缝地压在门板上。

    与此同时,一股气息掠过在她耳后,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奇异的血腥。

    吐息的热度更是惊人,透过薄薄的春衫,烫得她一阵战-栗。

    短暂的错愕后,萧沉璧柳眉倒竖。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李修白却置若罔闻。

    他微微垂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此刻却幽深得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暗潮汹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静与克制?

    萧沉璧顿觉不妙,奋力挣扎,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桎梏。

    然而身后男人非但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他比她高出许多,稍一前倾便将她牢牢锢在冰凉的门板和他过热的胸膛之间,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疯了,简直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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