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生
,差点儿冲出去乱了队列。

    他赶紧收敛心神,强撑着把剩下的路走完。

    此时,原本排在后头的岐王喜上眉梢,几乎要笑出声来,王妃几度提醒,他才收敛几分。

    但祭天时,他望向庆王,还是忍不住满面春风。

    此一时,彼一时啊!

    瞧瞧,七哥如今这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长平王府车驾距圣人极近,这场风波看得最真切。

    老王妃微微诧异,这个告御状的书生来得未免太过及时,此番庆王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至于“徐文长”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耳熟,似是阿郎生前曾提及过一句。

    难道……是阿郎在天有灵,得知他们的计策和决心,欲助他们一臂之力?

    老王妃纵然心下诸多盘算,面上却沉静如水,只是默默捻动手中佛珠为儿子诵祷祈福。

    萧沉璧却知晓这可不是什么意外,更不是显灵,而是他们筹谋已久的结果。

    先前等着看笑话的瑟罗,此刻目瞪口呆,全然未料萧沉璧真能神机妙算至此。

    她踌躇片刻,别扭地开口:“是我小瞧了你,你确实聪慧,我不再轻易疑你便是!”

    萧沉璧嫣然一笑:“这算什么?往后,你会见识到更多。”

    瑟罗微微惊讶,觉得萧沉璧未免太狂妄,但望着她那明亮而笃定的眼神,又莫名生出几分信服。

    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双眼。

    ——

    魏博进奏院

    像祭天这种事,进奏院是不会掺和的,故而康苏勒一直坐镇院内等候消息。

    当牙兵来报,徐文长告御状成功时,康苏勒顿时眉开眼笑。

    只要不出意外,此局便算落定。

    看来,这个姓陆的倒真有点东西。

    康苏勒把消息也及时告知给了他,毕竟,若后续再生波折,又一时难寻萧沉璧,仍需此人谋划。

    李修白此时正慢悠悠地品茶,闻讯神色如常。

    康苏勒不由嘲讽:“先生当真丝毫不担心?不怕徐文长告状不成,反将先生攀咬出来,性命难保?”

    李修白坦诚道:“也不是不曾担心,只是今日上午,荐福寺法事的钟声迟了半个时辰,在下便料想此事一切顺利。”

    “这又怎讲?”康苏勒皱眉。

    李修白反问:“荐福寺毗邻春明门大街,春明门大街又是长安通衢,圣人想要赴南郊圜丘祈雨,必过此道,是否?”

    “是又如何?”康苏勒不以为然。

    “祈雨之礼,贵在及时,仪典须于正午前完成,故圣驾至迟须在辰时末刻经过荐福寺,对否?”

    康苏勒又点头:“对是对,不过荐福寺和圣人祈雨有什么关系?”

    李修白道:“当然有干系,贵人事忙,兴许未曾注意过一个细微之处,那便是这荐福寺每逢巳时整都会准时做法事,彼时钟磬齐鸣,是在下这方寸之地能听到为数不多的雅音。然今日巳时已过,寺中却一片岑寂,显然是有事耽搁了法事。”

    康苏勒不耐:“便是耽搁,与徐文长何干?他又不是做法事的僧尼之一!”

    李修白笑道:“院使真会说笑,徐文长当然不是僧尼,但他会影响僧尼。圣人出行时,卤簿仪仗所过之处,沿途必须避让肃静。照常理,荐福寺只要在辰时末刻前静街即可。今日荐福寺的静街却延宕了半个时辰,想必是圣驾出了意外,耽搁了神策军布防,进而影响到做法事了。而能扰圣驾者,除却徐文长拦路告状之事,还能有何?”

    一番剖析,条理分明,听得一旁杂役皆瞠目结舌。

    康苏勒也颇为震惊,但他仍旧不服气:“纵然徐文长耽误了行程,你又岂知皇帝老儿会应承下来,派人查办?你还不是猜的?”

    李修白微微一笑:“这个么,我的确是猜的。”

    康苏勒这才略感满意,冷哼一声:“不过尔尔。”

    李修白自斟自饮,不再多言。

    实则,他并非猜测,而是笃信,因为他熟知当今天子伪善的秉性。

    私下李俨阴鸷狠辣,弑兄夺位,但当着宗室勋贵和长安百姓的面,他必会扮作一位大义凛然、虚怀纳谏的明君。

    这是生父和养父以血换来的教训。

    而终有一日,他定要当着这天下苍生之面,扒开这个至高无上的圣人伪善的这张皮。

    康苏勒最是厌恶这姓陆的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衬得自己倒似个蠢物。

    幸好,待明日一过,这姓陆的书生便再无用处了,到时如何处置全看他一句话。

    于是,康苏勒谈完正事,袍袖一拂,转身便走。

    推门之际,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回去后,想起瑟罗今日所说的萧沉璧毫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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