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
二位殿下已心存忌惮,此番必不会轻饶裴党与庆王。”

    岐王听得略有不耐,反正这个柳相怎么说都有理,他干脆道:“柳公智计无双,你说得自然是好的,此事便全权交由柳公你操办吧!”

    柳宗弼微笑应是。

    此事就此敲定,岐王愈发高兴,看腻了角抵,又要去打猎。

    柳宗弼也没劝谏,径直回府筹备明日之事。

    其实,他扶持岐王上位也不只是为了抗衡裴党,也是为了更上层楼。

    岐王的确才学平庸,不甚恭谨,但这也意味着好掌控。

    日后此人若是登临大宝,他便能独揽朝纲。

    ——

    祭天理所当然由礼部主持,太常寺、光禄寺、少府监等协理。

    每回这种大事最头疼的不是仪典,而是次序。

    既要循旧例,又须审时度势,最紧要的,是揣摩圣意。

    即便在礼部侍郎任上多年的钱微,也常失算。

    名单改个五六回、七八回是常事,便是出发前一刻临时变动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但这回,他故意将庆王车次排在岐王前头,圣人御笔一挥直接定了下来。

    身为礼部侍郎的钱微由此更笃定圣人在储位一事上,确已偏向庆王。

    钱微是永贞二年的进士,裴见素门生,裴党的中流砥柱之一,庆王得势也就意味着他前程可期。

    他自然心花怒放。

    消息传到庆王耳中,庆王对钱微亦颇为满意。

    毕竟钱微不仅在座次上为他争得先手,前段时间他的生辰上此人更是献上了十箱黄金。

    江南大旱恐致岁收不丰,而若是他操持的祈雨仪典果真灵验,天降甘霖,那便是上上吉兆,昭示他乃天命所归。

    庆王于是暗自祈祷明日一定要下雨。

    他此时还不知,一场暴风雨的确即将来临。

    不过是吉还是凶,那就不好说了。

    而对长安各家来说,圣人祈雨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观察随从的有谁。

    此番庆王领了个使职从旁协助,嗅觉敏锐的官员立刻察觉出端倪,摇摆之心渐渐有了偏向。

    更令人侧目的是,一向低调的长平王府车驾竟被排于圣驾之后,甚至在庆王和岐王之前。

    此位置向来万众瞩目,太常寺敢如此安排,定是得了圣人首肯。

    毕竟老长平王殁于江南水患,嗣王李修白亦为宣慰幽州而罹难,如今长平王府人丁寥落,只剩一个尚未出生的遗腹子。

    圣人此举,显然是在彰其仁德,慰抚忠烈。

    所以,无论庆王还是岐王对这一安排都没任何异议,私底下还各自反省了一番日后要多与长平王府来往。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兄弟情深,又能博得圣人欢心。

    这一安排崔王妃早已知悉,她并不意外,也无甚欢喜,甚至一想到要看到李俨便心生厌恶。

    但为了阿郎的遗腹子,为了大业,她恭谨地接下旨意。

    当然,身为长平王的遗孀,又是以身殉国的幽州刺史遗孤,叶氏女自然也要同行。

    崔王妃略叮嘱了她些礼仪事项,便不再多言。

    暗中图谋之事,更未透露分毫。

    一来她是觉得叶氏毕竟是小户出身,即便告知,她也不一定懂;

    二来则是怕叶氏不答应,毕竟叶氏虽爱慕阿郎,却未必真肯为他去死。

    她只要乖乖把孩子生下来便好。

    ——

    萧沉璧并不知晓崔王妃一行人的谋划。

    不过,她已从瑟罗处得知康苏勒计划初成,然后,她微微凝眉,在薜荔院暗暗推演柳党动向。

    徐文长入柳府已两日,这两日来她暗中通过瑟罗和李汝珍打听消息,长安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动,显然是柳宗弼与岐王尚未动手。

    康苏勒心急,传信给瑟罗时颇为忧虑,问是否要插手。

    瑟罗转达给萧沉璧,萧沉璧却摇头:“不必。静观其变即可。”

    见瑟罗不解,她略作解释:“此番祭天庆王得领要职,岐王却赋闲,柳党必难坐视。迟迟未动手,恐怕是在等一个绝佳时机,令裴党措手不及。而祭天这等大典,正是必不可错过的良机。”

    瑟罗若有所思:“你是说明日祭天时,柳宗弼会带那书生出来告发钱微?”

    萧沉璧笑她天真:“柳宗弼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自己出手,圣人多疑,他定然会把自己和岐王摘得干干净净。长安是天子脚下,告御状之事屡见不鲜,我猜,柳宗弼也打算让徐文长这么做。”

    瑟罗将信将疑:“御状岂是这么好告的,在魏博的时候想见你一面都难呢,何况李唐的皇帝?你说得也不一定全对吧!”

    萧沉璧笑而不语。

    瑟罗抱臂冷哼,她明日倒要亲眼看看萧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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