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发完手一抖,心又悬起来:万一人家压根没想那么多,光这一句干巴巴的谢,岂不是显得她既生分又敷衍?
再删,重写:
“谢谢你啦!枫哥,看不出来啊!”
刚点发送,脸一热——这语气咋像随口调笑的熟人?太轻了,不象她。她赶紧撤回。
王枫正盯着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谢谢!”
“夏雪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雪撤回了一条消息。”
……
他点开聊天框,除了顶上那行系统提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脑门上仿佛浮出一串省略号,最后实在没忍住:
“我一直看着你,发一条,撤回一条。”
对面静了许久。
过了好一阵,弹来一个表情包:小丑竟是我自己。
夏雪发完就捂住了脸——耳朵烫得能煎蛋,脚趾头在地板上硬生生抠出个四室两厅。
王枫接着回:
“不用谢,你的直播确实挺有意思的,夏大小姐。”
“枫哥牛皮!”
“啥时候让我坐坐你的劳斯莱斯就行!”
“你可别了,你是真土豪,我是真装逼。”
“哈哈,你可是还给我介绍了新工作的。”
“枫哥,我还有一个问题哈,你是不是做枫哥的啊?”
王枫看到这句,眼皮一跳。
“不开玩笑了,但是真的很谢谢你,枫哥!”
“不客气,我这是在蹭你的粉丝。我也想开播试试,这事儿咋弄?”
“真的假的,这个很简单的。”
聊完一圈,各取所需。
夏雪合上手机,心里嘀咕:“我这么漂亮,居然真对我没兴趣——直男实锤。”
王枫靠在椅背上,顺手点开斗虎平台,发现账号已升到40级,后台叮咚响个不停,全是新关注提醒。
他扫了一眼,粉丝数逼近两千。
又习惯性点进小团子直播间。团子正和九菜盒子打《人类一败涂地》,王枫瞥见自己还没挂粉丝牌,随手办了张团卡——6虎币,门坎低得象白送。
没看满半小时,他笑得前仰后合,顺手甩出一串空投补给箱。
“感谢枫哥送出的空投补给箱,谢谢枫哥!”
当晚,他把常看的主播挨个逛了一遍:办卡、刷火箭、凑热闹。
马老师直播间里,他盯着ID输入框,差点手滑改成“皮燕子”,硬是咽回去,扔了两个火箭就撤。
一圈下来,虎币还剩不到两万,粉丝却猛涨到近一万。
他往床上一瘫,望着天花板,冒出一句大实话:
“害,涨粉好简单。”
第二天清晨,王枫睁眼时盘算着:点份外卖、窝沙发打游戏、刷会儿直播——又是个懒散却踏实的周末。
可系统偏不让他闲着。
“宿主:王枫。”
“等级:0级”
“签到:今日未签到(完成今日签到任务即可签到)”
“签到任务:京城自古繁华。(至少打卡一个景点!)”
这破任务倒挺会挑日子,王枫心里嘀咕。
他确实没怎么逛过景点,最近也没啥要紧事,出门走走,权当换口气。
拉开窗帘,眼前一白——雪落满了。
四合院里那方小园子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假山、游廊、青砖缝里的枯草全裹上了绒,素来清雅,雪后更显沉静。王枫看了半晌,心就定了:去故宫。
前阵子读过一篇写故宫雪景的稿子,他早惦记上了。夏天倒是去过一回,人贴着人往前挪,汗味混着防晒霜味,连太和殿的飞檐都看不真切;那趟纯粹是陪朋友凑热闹,压根没咂摸出滋味。
这次他起了个大早,踏雪而入,在红墙金瓦间慢慢踱了一整天。手机拍不出那种光——雪压琉璃瓦的冷亮,朱砂墙头浮着薄霜的温润,银杏枝杈挑着碎雪的伶仃,连宫道上扫雪人扬起的白雾都象一幅活画。
象素再糊,眼睛却记得清清楚楚。他站在乾清门下,风一吹,雪沫子扑在睫毛上,心也跟着空了、沉了、稳了。
快闭馆时人流渐稀,王枫才攥着冻僵的手指走出神武门。
寒风一吹,他忽然攥紧兜里的旧手机,暗下决心:过两天必须换台新机,再狠一回,直接扛台微单回来。
累是真累,可这一天,他从没这么满当过。下午坐在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