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只得上前躬身,心里已把这老谋深算的家伙骂了七八百遍。
“王大人,明日辰时,请赴神侯府领令牌,并与其馀几位密探会晤。”
铁胆神侯略一抱拳,唇角微扬,神情淡得象一泓秋水。
屋内,两具尸身静静横陈于地。
是他从死牢挑出的两个囚徒。
此刻皆被利刃从中剖开,只剩上半截摆在王枫面前。
他双掌覆于尸身之上,内力悄然奔涌。
滚烫气劲自掌心喷薄而出,如烈火炙烤,丝丝缕缕渗入皮肉筋骨。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两具残躯早已干瘪如枯柴,不见半分湿气。
他又取出那半截罗摩遗体细细比对,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用油纸层层裹紧三具尸身,再一一装入樟木箱中,趁夜色悄然出门。
先回自己院中,寻处僻静角落,挖坑埋下一具。
接着闪身潜入皇后刘嫣寝宫。
宫门虽有小太监守着,却连他衣角都没摸着。
翻窗而入后,他轻手轻脚移开凤座,十指翻飞,生生抠开一块金砖,将第二具尸身妥帖掩埋。
再度站起,这回他径直奔向万贵妃的寝宫。
“人竟还醒着?”
刚踏进院门,王枫就瞥见她屋内烛火未熄,窗纸上映着晃动的人影。
心头一紧,他猫腰翻上房脊,悄无声息掀开一片琉璃瓦。
底下景象,直叫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好个雨化田,好个万贵妃!这瞒天过海的功夫,倒比我更胜一筹!”
看清之后,王枫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牙根都泛着寒意。
瓦片归位,他轻跃落地,绕到殿外。
里头有雨化田守着,他可不敢像埋罗摩尸首那般,莽撞塞进凤座底下——动静太大,稍有不慎便露了马脚。
这一回,他选了西角花坛,扒开一丛盛放的芍药,在根须缠绕处,将真正的罗摩遗骸深深掩进泥土。
离开万贵妃寝宫时,天边仍是墨色,连星子都未淡去。
想起方才所见,王枫一路冷笑不止:“饵已撒下,就等这群老狐狸自己钻进套子里!”
天刚擦亮,平儿又赖在他床前不肯走,软磨硬泡把他拽了起来。
草草用过早膳,他立马赶往护龙山庄——得赶在铁胆神侯寻衅之前,先占个“勤勉尽责”的名分。
刚跨进山庄大门,
迎面三道黑影钉在石阶两侧,活象三尊不开口的镇宅石象——正是天地玄三密探。
三人纹丝不动,目光如刀,齐刷刷扎在他身上。
“海棠姐姐,身子骨缓过来了没?”
王枫半点不怵那股子冷煞劲儿,笑吟吟凑到上官海棠跟前,语气熟稔得象自家兄妹。
“不必挂心!”
上官海棠眉峰一压,眸光凌厉扫来。
话音刚落,忽地一顿,脸色微变:“你……怎会知道——”
她猛地刹住,喉头一哽。
“你是想问,我怎么识破你女儿身的,对吧?”
她不往下说,王枫却偏要揭这层纸,耸耸肩,笑得捉狭:“可别忘了,当初那一掌,我可是结结实实拍在你胸前——当时我还琢磨,这姑娘家的胸肌怎生得这般厚实?后来一琢磨……”
“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清亮刺耳。
“找死!”
归海一刀素来视上官海棠为心尖朱砂,一听这话,额角青筋暴跳,眼底戾气翻涌。
低吼未落,长刀已出鞘,一道乌光劈空而至,直取王枫咽喉!
刀锋所过,阴风嘶嚎,仿佛百鬼夜哭,尸横遍野扑面而来。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王枫冷嗤一声,脚下一点,武当梯云纵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鹤翼。
半空中陡然折身,俯冲而下,腿势如千钧坠岳,狠狠踹向归海一刀面门!
“住手!”
话音未落,铁胆神侯已从正堂踱出,面色沉如寒潭,目光如冰锥刺来。
“嗖——”
王枫身形一旋,似陀螺急转,指尖疾点魔刀刀脊,借力翻身,稳稳落在神侯面前,单膝触地,垂首拱手:
“属下参见神侯!”
他心里门儿清——武道远逊于人,绝不能给这老狐狸递刀子。
“起来。”
铁胆神侯袖袍微扬,声调平淡无波。
“尔等身为护龙山庄四大密探,本该同心戮力,岂容私斗逞凶?再有下次,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