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指尖一抖,递到她眼前。
平儿见状,立刻上前接过,低头匆匆扫了一遍,果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自愿奉平儿为侧室”,落款处赫然是贾琏的指印,旁有向千户、卢百户并薛蟠三人画押作保。
她耳根一热,蓦地想起前夜园中假山后,王枫攥着她的手低语:“你信我,我必不姑负。”
一时心口发烫,又羞又甜,却也压着几分忐忑,不敢声张,只垂眸轻轻朝王熙凤颔了颔首。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道上,偶遇熟面孔,彼此点个头、唤一声,便擦肩而过。
可无论谁,脸上都象蒙了层灰雾,没什么笑纹,也没什么怒色,仿佛连呼吸都懒得起伏。
他早不觉得奇怪了。
这里本就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劈妖邪诡祟,顺带收拾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说白了,里头的人,手上没几条命,都进不来这扇门。
看多了断肢残骸、听惯了临终哀嚎,人心自然就冷硬下来,像块浸透血水又风干多年的旧皮子。
初来那会儿,他也曾反胃、失眠、半夜惊醒;如今倒好,闻见血腥味反倒踏实,像闻见自家灶膛里的柴烟气。
镇魔司占地极广,能留下的,不是早已杀出血路的老手,就是骨头缝里还冒着狠劲儿的新苗。
沉长青,正是后者。
司里分两等职衔:高阶叫镇守使,底下统称除魔使。
但凡新人进门,一律从最末等的除魔使起步,一刀一命往上挣,熬出头才有望坐上镇守使的位子。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刚熬满三个月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腰牌都没领上。
好在记忆都在,规矩、路径、哪处廊柱后藏着暗哨、哪间值房里常备金疮药……全都刻在脑子里。
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座素净阁楼前收住了脚。
镇魔司各处皆是铁甲森然、刀光凛冽,唯独这地方像被时光漏掉了一角——粉墙黛瓦,檐角微翘,连门前石阶都被踩得温润泛光。
此时门扉半开,偶有身影出入,步履轻悄。
沉长青略顿半息,抬腿跨了进去。
一进门,气息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