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督主!”
众人一见那身赤红飞鱼服、眉目肃杀的老太监,齐刷刷伏地叩首。
“老奴拜见云萝宫主!”
曹正淳看也不看跪地的番子,径直上前两步,对着云萝宫主深深一揖,脊背弯得极低。
“曹公公!”
云萝宫主抬眸望向他,又瞥了眼满地打滚的赵靖忠,最后目光轻轻落在王枫身上,带着几分未褪的惊惶,几分藏不住的依赖。
“宫主莫忧,功必赏,过必究!太后已知您离宫之事,特命老奴即刻接您回銮。”
曹正淳眼角馀光掠过王枫,略一颔首,旋即垂眸,唇边浮起一丝洞悉世情的浅笑。
“曹公公,那有功之人,您打算如何厚赏?”
她是太后亲女,纵知回去少不得一顿申斥,却毫无惧色,只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住王枫。
想到他方才撕衣裹伤、指尖按穴稳住自己心脉的模样,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绯色。
“擢升百户,授龙禁尉衔,即日起入宫当值。”
曹正淳捻须轻笑,语气笃定,意味深长。
“好!”
一听王枫要进宫伴驾,云萝宫主心头一松,唇角微扬,羞涩地又偷睨了他一眼,睫毛轻颤。
“送宫主回宫!”
曹正淳袍袖一拂,几个番子立刻起身,垂首肃立,簇拥着云萝宫主往皇城方向而去。
“属下王枫,参见督主!”
见曹正淳目光投来,王枫跨前一步,抱拳躬身。
“刚才多亏你护住宫主——好!极好!若真让她出了岔子,咱们这顶乌纱帽,怕是要一起落地滚进护城河里!”
曹正淳翘着兰花指,笑意温煦,眼里却精光暗闪。
“属下不敢贪功,全赖公公平日点拨提携,才侥幸在危急关头,搭上了宫主的手腕!”
王枫垂首应道,语气谦恭,不卑不亢。
“哈哈哈……”
曹正淳仰天大笑,声如裂帛,“咱家何曾亲手调教过你?!”
“属下虽无缘面圣般拜见公公,却早将公公的雷霆手段、铁腕风骨刻在心上——事事以忠为骨,处处以勤为筋!”王枫话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他心底压根没把曹正淳当个失势阉宦。
倒视作手握实权的顶头上司,更当作一位姿容绝艳、性情难测的贵人——那点讨巧的心思,裹着十二分诚恳,全藏在眼底微光里。
“妙!妙极!”
曹正淳眉梢一扬,笑声更盛,“王百户当真少年英锐!明日便入龙禁尉听用!往后若真封了驸马都尉,老奴见了你,还得躬身打千儿呢!”
“属下万不敢当!督主一日掌印,属下终身执鞭!”
王枫垂首抱拳,脊背挺得笔直,象一杆未出鞘的枪。
“去吧。”
曹正淳目光一扫,万喻楼已率众锦衣卫围拢过来,袍袖轻拂,如退潮般散开。
“王兄弟,贺喜贺喜!将来凤冠霞帔迎进府门那天,可得给小弟留个座儿!”
向南刚挤进来,听说云萝公主是被王枫一手拽出险境,眼热得不行,连官架子都忘了端,拱手弯腰,笑意堆到眼角。
“向大哥快别取笑我!纯属撞上运气罢了——救个人而已,哪敢妄想尚主之荣?”
王枫连连摆手,语气谦得恰到好处。
“有曹公公点头,尚主不过抬抬手指的事!”
向南眨了眨眼,笑意里藏着三分笃定。
“这话透亮!等喝喜酒那日,莫说酒席,咱家连鞭炮都替你备齐了!”
话音未落,又一人踱步而来,银发如雪,步履沉稳。
“参见万公公!”
向南立刻整衣肃立,躬身行礼。
王枫也随即趋前,长揖到底。
“不必多礼——这一回,是我们东厂欠你一份大人情。”万喻楼笑容温厚,拍了拍王枫肩头,“兄弟,加把劲儿!咱们东厂往后能不能睡安稳觉,就看你能不能捂热这位小公主的心窝子喽!”
言罢朗笑一声,拂袖而去。
“卢大哥!”
靳一川听得脑袋发懵,一把扯住卢剑星袖角,眼神直发虚——东厂的饭碗,咋突然跟公主的绣鞋扯上关系了?
“这还用猜?”
赵靖忠倒台,最舒坦的正是万喻楼。
向南是他左膀右臂,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而这场风云突变的源头,全系于王枫一人身上——提点几句,不过是顺水推舟。
“你细琢磨:满朝文武,圣上最信谁?曹公公!可云萝公主是谁?太后掌上明珠,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