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垂花门后,瑞珠才敢跌撞上前,哆嗦着把人搀起。
宝珠额角渗血,指节磨得翻皮,仰起脸望向灰蒙蒙的天,哑着嗓子喊:“小姐……您在哪儿啊?”
“嘚嘚嘚——”
马蹄踏碎寂静,一辆乌篷马车疾驰而至,车轮竟在二人跟前戛然刹住。
“这……怎么伤成这样?”
王枫掀帘跃下,眉心微蹙,语气里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愕。
眼前两个丫鬟衣衫撕裂、血痂凝在鬓边,连站都打晃。他喉结微动,心底却倏地一沉——
撞柱而亡的宝珠,守灵终生的瑞珠……
如今这一身伤,不过是命运转轨前必经的颠簸罢了。
他布的局,既救秦可卿,也拽她们离火坑;这点痛楚,算不得苦,倒象破茧前最后一道裂痕。
“这位爷……”
两人瑟缩着往后挪,只觉这人脸熟,却不敢认,声音抖得不成调。
“上车。你家小姐让我来接人。”
他抬手掀开车帘,动作利落。
俩丫头这才看清他面容,慌忙钻进车厢,裙角还勾在车辕上。
“别问,见了你们小姐再说。”
他翻身坐稳,顺手朝宁国府后门方向一瞥——门子正探头张望,被他目光一盯,顿时缩回脖子。
马车稳稳停在王枫院门前。
宝珠和瑞珠互相架着跨过门坎,又被他一路领进秦可卿卧房。
“宝珠!瑞珠!”
秦可卿掀帘而出,一眼瞧见两人惨状,指尖瞬间掐进掌心,脸色煞白。
“小姐……快救救秦少爷!”
两人扑通跪倒,额头抵着青砖,哭得肩膀直颤。
“我去请大夫!”
王枫转身便走,步子又急又稳。
半炷香工夫,他带着个拎药箱的老郎中折返。
刚迈进院门,就见秦可卿立在影壁下,见他回来,“噗通”一声双膝砸地。
“可卿,使不得!”
他抢步上前托住她骼膊,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王大爷……求您救救我弟弟!”
她仰起脸,泪珠滚烫,话未说完已哽咽失声——贾珍如何捏造帐目、如何买通证人、如何要把秦钟锁进顺天府大牢……字字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