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平儿姐姐!”
王枫连忙快步迎上。
“出了府门,不比宅子里安稳,处处留神,步步当心!”
平儿压低嗓音叮嘱着,目光却悄悄扫向正堂方向。
话音未落,她已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青布钱袋,“拿着,应急用。”
“谢过平儿姐姐!来日必当重报!”
王枫毫不推让,伸手接过,深深一揖,转身便走。
那钱袋分量不轻——二十两整锭雪花银,外加三四吊铜钱,叮当作响。
她虽是贾府里数得着的大丫鬟,月例不过一两银子,这笔钱,少说也得攒上三年多。
他寻了家干净客栈落脚。
挨到子时将近,推开窗扇左右一瞥,四下无人,足尖轻点,人已翻上屋脊。
纵跃如狸猫,腾挪似飞燕,眨眼间便没入远处黑沉沉的街巷。
大丈夫立世,岂能一日无权?小人物谋生,怎能一日无钱?
平儿这点银子,连塞牙缝都不够。他身怀绝技,不去捞金,难不成真去喝西北风、啃冷馒头?
长街上,十家铺面九家熄灯。
更鼓声歇,巡夜的锦衣卫也刚打东边巡过去。
王枫目光扫过一圈,正要扑向街角那家当铺——
忽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掠上对面屋檐。
“呵,倒撞上同行了。”
他伏低身子,眯眼盯住那人动作。
对方功夫稀松平常,纵跃之间虽也翻墙越脊,却绷紧了筋骨,一步三顾,活象只偷油的老鼠。
不多时,便蹲在一家铺子顶上,倒挂金钩悬在檐口,指尖捅破窗纸,贼眉鼠眼往里窥探。
落地轻得象片落叶,短剑一挑,门闩应声而开,人已闪身钻进去了。
王枫足尖一点,悄无声息落在同一处瓦顶,学他模样,贴着窗缝朝里望去。
只见那黑衣人手起刀落,掌柜喉咙喷血,软倒在地;随即翻箱倒柜,动作麻利。
不到半盏茶工夫,便从床板夹层里抽出一叠银票。
“二百万两!转轮王,你倒是会敛财……黑石,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他咬牙低吼一句,把银票狠狠塞进怀里,出门前顺手掀翻油灯——火苗“腾”地窜起,舔着门框就烧上了。
“陈记油坊!”
这名字一入耳,王枫脑中电光石火,猛然想起一部老片子,抬头再看铺匾,字迹分明——
“《剑雨》,江阿生!”
他唇角一扬,身形骤然拔起,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
江阿生警觉得很,七拐八绕,中途还几次驻足回望,甚至故意踢飞一颗石子试探后路。
可王枫早化作一道暗影,贴着屋脊游走,他哪能察觉?兜转半天,终究还是进了城西一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