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微微怔住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眼角。
“咳……”
王枫揉了揉鼻梁,心里暗暗咋舌:这姑娘表面温婉安静,脑子却灵透得吓人,连他藏在心底那点盘算都给拎了出来。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信我!”她眼波一转,忽然翻身将他压回枕上,贝齿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点赌气的力道。
郑雪走了。
吴婷婷照旧常来球馆看比赛,可眼神总追着白峰的身影跑;王枫没再靠近她半步,也没多说一句闲话。
他把全部心神沉进CBA赛场,和八特并肩作战,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拿下常规赛榜首。
连坐拥大姚的上海队、囊括刘战神、李飞刀与大郅的八一王朝,都被他们踩在脚下。
媒体彻底沸腾,有人按着“枫”字谐音,当场封他为“小霸王”,海报贴满街巷。
所有人都摒息等着:北京首钢,能否斩断八一队的四冠霸权?
答案是——干净利落,三比零横扫。
终场哨响,王枫跃上南昌国体中心篮球架,亲手剪切那张银光闪闪的球网,攥在掌心。
主场看台上,无数球迷捂脸哽咽,为一个时代的落幕。
可泪痕未干,他们已挺直脊背,目光齐刷刷投向悉尼——那里,男篮奥运征程,才刚刚启程。
“沉兄!”
“恩。”
沉长青穿行于镇魔司长廊,偶遇熟人,只略一点头,或短促应声。
可无论谁,脸上皆无波无澜,仿佛世间再无一事值得动容。
对此,他早已麻木。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主职是诛邪镇诡,顺带也料理些见不得光的暗活。
说白了,司中人人手上都浸过妖血、染过鬼火、踏过尸山。
见惯了断肢残骸,听多了临终哀嚎,心便渐渐结了层茧。
初来此界时,他也曾反胃、失眠、夜里惊醒;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喝完一碗冷茶,再去剖开一只画皮鬼的腹腔。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在此处的,不是早已登顶的绝顶高手,就是骨头里透着凶悍、有望撕裂桎梏的狠角色。
沉长青,属于后者。
司内只设两阶职衔:镇守使,除魔使。
凡新入者,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凭实绩、靠命搏,一级级往上攀,才有望披上镇守使的玄铁甲。
他的前身,正是个刚领腰牌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编制都没挤进去,在除魔使里垫底。
承袭了全部记忆,他对这座森然巨构的每一道暗门、每一处血腥气,都熟得如同掌纹。
没费多少工夫,沉长青便在一栋小楼前驻足。
镇魔司各处皆弥漫着铁锈与陈血的气息,唯独这处阁楼格外出尘,像雪地里挺立的一枝青竹,在杀气腾腾的衙门中悄然撑开一方静气。
楼门敞着,不时有人进出,步履轻缓,神色沉定。
沉长青略一停顿,抬脚便迈了进去。
跨过门坎,天地仿佛骤然换了一副面孔。
墨香清冽,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直冲鼻腔,他眉峰微蹙,旋即松开——镇魔司的人,骨子里都浸透了那股子挥不散的血气,洗也洗不净。
夺冠后,王枫火速折返四九城。
耐克杯决赛已迫在眉睫,对手正是二中。
此前两队交手过一场,实验高中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除实力本就悬殊外,二中还多了一员狠角色——陈寻。
他在场上横冲直撞,篮下如入无人之境,赛后面对苏凯等人,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只有这般羞辱,才能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这事闹得赵烨亲自找上门去,结果被他一句“职业球员该有的拼劲”顶得哑口无言。
等王枫风尘仆仆赶回四九城,距离比赛开场只剩不到一小时。
纵使他一路狂奔,抵达场馆时,半场都已打完。
记分牌上赫然亮着:48比22。
实验中学落后二十多分!
“裁判!换人!”
苏凯一眼瞥见王枫,立刻扯开嗓子喊,一瘸一拐冲上来,把早就备好的球衣塞进他手里。
“你这脚怎么了?”
王枫盯着他肿起的脚踝,又扫了眼同样一瘸一拐的赵烨,眉头拧紧。
“陈寻那小子,专挑我们起跳落地那一瞬踮脚绊人,我和老赵全被他掀翻了!”
苏凯咬着牙叮嘱,“你上场盯紧点,别让他再耍阴招!”
“他敢踮脚——我就让他这辈子别想再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