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硬了、淡了。
初来乍到那会儿,沉长青也曾胸口发闷、夜里惊醒;可日子一久,连呼吸都沉稳下来,再无波澜。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在这儿的,不是身怀绝技的老手,就是锋芒初露的苗子。
沉长青,属于后者。
司内只设两等职衔:一是镇守使,坐镇一方;二是除魔使,冲锋陷阵。
凡新进之人,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做起,
一步一脚印往上攀,才有望披上镇守使的玄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还是除魔使里垫底的那种。
借着残留的记忆,
他对镇魔司的规矩、气味、暗流,全都门儿清。
没走多远,沉长青便在一栋素雅阁楼前驻足。
与周遭森然肃杀的殿宇不同,这座楼如墨中一点朱砂,在满目血痕的镇魔司里,透出几分难得的静气。
此时楼门虚掩,不时有人进出。
他略一停顿,抬脚便跨了进去。
推门而入。
气息骤然一变。
墨香清冽,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下意识蹙眉,旋即又松开。
镇魔司的人,身上那股子血腥气,洗十年也未必能净。
中午碰上方德强时,方茴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肩膀直颤,王枫只得低头揉鼻子,连眼神都不敢往那边落。
过了好一阵,她才慢慢松开手,抽抽搭搭地抹泪。
饭桌上,她忽然开口,说不想再揪老唐和孙强的事——话音未落,方德强的脸就沉了下来,目光如刀,直刺王枫。
“爸,这事真跟王枫没关系,是我自己拿的主意。我就盼着这事快点翻篇,再别提它!”
方茴抿着嘴,声音不大,却很倔。
“叔叔,恳请您听听方茴的意思。她心软,也清醒,更不愿任何人因她流血受伤。我怕她往后想起今天,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
就象她一直认定,是自己拖累了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