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则默默望向方茴。
开学以来,赵烨偷吃别人饭盒里的肉,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当是玩笑。
可对象换成方茴呢?
你泼完水转身就去翻她饭盒——不管她脾气好坏,光这举动,就够让人反胃,够下作!
“王枫!我日你祖宗!!”
赵烨浑身发烫,手一抖,排骨从嘴里掉出来,饭盒哐当砸在地上。
他拔腿就冲向广播室,可推开门只撞见大马猴铁青的脸,哪还有王枫半根头发?
“赵烨啊赵烨,我真不知该夸你胆大,还是骂你糊涂!”
大马猴气得手指直抖。
王枫是过分,可你呢?
馋得失了魂,专挑刚被你羞辱过的女同学下手——这不是蠢,是贱!
那目光像刀子,刮得赵烨头皮发麻,恨不得钻地缝。
他逃出教程楼,迎面撞上谁,都觉得对方在憋笑、在指指点点。
那种注视沉甸甸压下来,又刺又烫,堵得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吼不出,只能闷头狂奔。
“哟,赵烨?”
才跑出几步,隔壁班一个男生拦在路口。俩人打篮球时早结过梁子。
那人咧嘴一笑,随手柄个油汪汪的肉包子扔到赵烨脚边,动作干脆利落,像扔骨头喂狗:
“喏,食堂剩的,以后别蹲人饭盒啃骨头了——真饿,喊哥!”
“操!!”
赵烨脸涨成猪肝色,手抬到半空又猛地缩回,转身拔腿就蹽。
“哎——别跑啊!等会儿我带兄弟们给你捐‘营养套餐’!”
男生哈哈大笑,周围一圈人哄堂大笑,笑声追着他一路飘远。
他还真没放空炮。
转身回班,真卷了几块饼干、两包辣条、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拎着就奔一年一班去了。
结果刚摸到教室门口,听见里面哄笑如雷,他往里瞄了一眼,立马臊得脖子一缩,夹着尾巴灰溜溜撤了。
因为教导主任大马猴就杵在教室门口,眼皮一掀,眼神象刀子似的扫过来,谁敢靠近半步,准保吃不了兜着走。
目光扫过大马猴铁青的脸,又落到赵烨那空着的座位上。
林嘉茉肚子里的好奇心“噌”地窜起老高,跐溜一下挤到方茴身边,压低嗓子:“这王枫到底什么来头?也太狠了吧!”
“是我们班的……其实吧……他人真不坏。”
方茴脑中猛地闪过昨天那一幕——赵烨被王枫摁着,硬生生往她课桌角上磕了个响头。当时她吓得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回家路上,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悄悄烫了起来。
“你该不会……暗恋他吧?”
林嘉茉和方茴不算熟,但太清楚她向来惜字如金,能为一个男生开口辩解,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哪、哪有?!”方茴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可心尖儿上却不由自主浮出王枫的轮廓——眉眼冷硬,背脊挺直,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心里踏实。
下一秒,初中操场上李贺倒下的画面劈头砸来,温热的血泼溅在水泥地上,刺目得让她眼前一红。
她猛一哆嗦,慌忙甩头,仿佛要把那抹猩红从脑子里甩出去!
赵烨又气又怕,却不敢逃课,只在校门外墙根下蹲了会儿,就灰溜溜折返回来。
推门进班时,他下意识瞄了眼王枫的座位——空着。
一踏进教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有惊疑,有同情,有躲闪,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这种眼神,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撞见。
他埋着头蹭到自己位子,活象只受惊的鸵鸟,把脸全缩进衣领里,生怕跟谁对上一眼。
“赵烨,甭搭理那姓王的,纯属神经病发作!”
陈寻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想给发小撑腰。
“就是!东西我乐意给你,他算哪根葱?”
门铃草见陈寻上前,立马颠儿颠儿跟过来,攥着拳头,一脸同仇敌忾。
顺手就把手里那包刚撕开的鱼皮豆,“啪”地拍在赵烨桌上。
赵烨盯着那袋油亮亮的豆子,手指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王枫那句“再碰就剁手”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他后脖颈一凉,差点当场把手缩进袖筒里。
“放心!我昨儿就托人约了他放学,三天内,非把他满嘴牙一颗颗敲下来!看他以后还敢龇牙!”
陈寻哪知道赵烨心里翻江倒海,只当他是怂了,伸手重重一拍他肩膀,力道大得让赵烨晃了晃。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王枫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