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蜷成一团枯枝——吃喝拉撒睡,全在褥子上糊弄。
秦淮茹也没哭,眼框干得发烫。她和傻柱之间,压根不是什么夫妻情分,倒象王枫与何雨水那样,明码标价、各取所需的买卖。
久病床前尚且难见孝心,何况他俩本就是凑合搭伙的半路鸳鸯,连心都未曾焐热过。
也就秦淮茹还绷着“贤妻”这张皮,每日拎两顿冷饭过去,再胡乱抹两把床沿、扫几下地——若真撂开手,傻柱怕是饿得咽气都没人听见!
眨眼已是三个月,聋老太太屋里日日回荡着傻柱撕心裂肺的嚎叫!
人瘦得脱了形,肋骨根根凸起,可嗓门倒愈发尖利,像钝刀刮铁皮。
这百来天的煎熬,终于把他眼里的迷雾刮得一干二净。
他骂天骂地,骂墙缝里钻出的风,骂窗棂上停着的苍蝇!
骂秦淮茹蛇蝎心肠,骂何雨水冷血绝情,骂易中海老奸巨猾,最后连自己也不放过——
骂自己眼瞎心盲,竟信了秦寡妇那副温软面孔;骂自己耳朵灌了浆,偏听易中海几句挑唆,就巴巴粘贴去当她的垫脚石!
那些话毒得刮骨,秦淮茹只轻飘飘推说:“他瘫了,心里堵,说话自然难听。”
转身便扯来厚棉被,密密实实钉死门窗,把哭嚎声死死捂在屋子里。
“啪!”
灯亮了,惨白刺目,傻柱猛地睁眼。
一头乱发虬结打绺,能随手编小辫;身子缩得比聋老太太还伶仃,皮包着骨头,风一吹就晃。
“傻柱!”
何雨水咬紧后槽牙,硬是顶着满屋馊臭走近床边。
“你来干什么?专程看我出丑?”
“对,我就为瞧你这副德行来的!”
“你是我亲妹妹!”
“早不是了——从你哄着我勾引聪哥那天起,我就不是你妹妹,是你养的一条狗,一条拴着链子、还得替你舔靴子的狗!”
她眼里烧着两簇火,一半是快意,一半是钝痛;一边盼着他跌进泥潭万劫不复,一边又疼得发颤——毕竟躺在那儿的,是和她共过一母心跳的哥哥。
“所以你恨我?恨我我躺平了,你都不愿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