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于莉在跟前说笑解乏,也不能成天赖在单位那张硬板床上耗着。
哪怕自己身子骨结实得象铁打的,可老往地上一蹲一坐,也把水泥地给蹭出印子了。
再说,日子久了,再甜的蜜也容易发齁,他还想多吊着点新鲜劲儿呢?
“聪哥,晌午了,走,食堂开饭去?”
王枫正埋头刷刷写满十几页稿纸,笔尖带风,写得正起劲,刘光天就凑到了桌边。
“顺手帮我和你莉姐各打一份,挑肥的拣,肉多的盛!”
王枫顺手摸出几张饭票递过去。
“聪哥,我爸早给我塞饱了饭票,真不用您的!”
刘光天赶紧摆手。
“还记得我头回跟你讲的话不?——听招呼!”
王枫手指“咚”一声敲在桌沿上,短促有力。
“聪哥!谢了啊!”
刘光天脖子一缩,不敢再推,忙不迭接过饭票,又抄起王枫和于莉的铝制饭盒。
“你对光天倒挺上心?”
于莉跟着刘光天一道进门,唇角微扬,眼尾带着笑。
“来,坐这儿!”
王枫没接话,只拍了拍自己大腿。
“没个正形!这是办公室,也不怕人撞见!”
于莉进门时扫见门口的小红,心里有底——那小家伙正守着外头呢。
她抛了个俏生生的飞眼,腰肢一拧,稳稳落坐在王枫腿上。
“我也是被逼的呀——要是对他冷脸,咱俩这点事,还不早被嚼烂了?”
“我都离了婚,还怕什么?”
于莉挑高一边眉毛,话里带钩,试探着往他心口轻轻一探。
“那海棠呢?她往后怎么安顿?”
“……”
“所以才非得让光天闭紧嘴、听死令!”
王枫轻笑一声,眉梢都透着笃定。
“你这纸上写的啥?”
于莉一时语塞,只好伸手去拿他摊在桌上的稿子。
“拆解机械的笔记,琢磨它里头的门道!”
“密密麻麻全是图和字,我瞅两眼就晕。”
她装模作样盯了几秒,便把本子轻轻推回原处。
“王科长!王科长!”
刘光天真是机灵,刚到平房门口,声音就先窜了进来。
于莉一听,下意识要起身。
王枫却按住她手腕:“别动——这事早晚得露,先看看他骨头硬不硬。”
“王科长!”
几秒后,刘光天跨进屋,脚还没站稳,一眼撞见两人姿态,当场愣在门框里。
“聪哥,傻柱太缺德了!我打了三份菜,分量连别人一份零头都不如!全是水汪汪的汤汤水水,再看这馒头——小得可怜不说,还发干发硬,准是昨儿蒸剩的冷饽饽!”
可话音未落,他又大步踏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于莉压根不存在,气鼓鼓把饭盒往桌上一蹾。
“留着吧,晚上给你弟捎回去。咱出去吃。”
王枫边说边朝于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起身。
“王科长,这事儿……就这么掀过去了?”
刘光天试探着问。
“你在教我做事?”
王枫侧过脸,目光一沉,锋利得象刀刃刮过。
“聪哥!”
刘光天后脊一凉,腿肚子直打颤,活象被头饿狼盯住了,“我哪敢啊!”
“不敢就好。”
王枫朗声一笑,甩开步子,昂首走了出去。
刚出单位大门,迎面撞上于海棠——也是寻他和于莉一块吃饭来的。
中午歇得短,赶不及奔大馆子。
王枫随便挑了家街边小饭铺,交了钱票,就倚在门边等上菜。
“聪哥,我坐那边桌去!”
刘光天刚才瞥见于海棠跟王枫说话时那股亲热劲儿,心里门儿清:这位广播员对聪哥早动了心思。
而王枫偏不避讳,一路走来,还时不时逗她两句,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手背,捏一捏手腕,全当寻常。
刘光天暗自咋舌:能把两朵花都拢在身边,还稳稳当当不翻车,真不是寻常人能拿捏得住的。
都说厂里李副厂长威风,跟好几个女工扯不清。
可他压根没撞见过实锤。
就算撞见了,也懒得搭理——在刘光天眼里,李副厂长再横,也横不过王枫这手绝活:把一对亲姐妹全拢在了身边。
刚才王枫那一瞥,差点让刘光天把筷子捏断。
他哪敢杵在桌边当烧火棍?立马识趣地嚷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