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忍不住笑出了声。
表面看是他步步紧逼,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铺路、在试探、在悄悄递梯子。
换句话说,这位漂亮的小嫂子,早把今天的光景,算得门儿清。
“唉!人太出众,真不是好事——招蜂引蝶,防不胜防啊!”
想通这一层,王枫叹口气,好象自己才是那个被拿捏得死死的。
“离婚的事,你甭操心,我来办。”
见王枫点头,于莉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轻快又笃定。
清早刚踏进厂门,王枫就接到李副厂长的电话,转身便往他办公室走。
“小王!昨儿你可真给我挣足了面子啊!”
门还没敲响,李副厂长竟亲自迎了出来,一把攥住他骼膊,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全靠厂长带得好!”
王枫腰杆绷得笔直,话不多,但字字落地有声。
“修车、打野物这些硬功夫,可不是我手柄手教出来的!”
李副厂长顺手递来一杯热腾腾的茉莉花茶,茶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昨天我跟大领导专门汇报了,想给你压点更重的担子——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等王枫浅啜两口,他身子往前一倾,语气也沉了几分。
“请厂长指示!”
王枫搁下茶杯,双手垂落,站得象棵青松。
“我琢磨了两条路:
头一条,你仍留在总务科,但主抓司机班,老陶再干两年就退休,到时候科长位置,自然是你坐。
第二条,调你去钳工车间当副主任,提前接班;不过司机班一旦有修车活儿,你还得顶上。”
李副厂长说完,目光灼灼盯着他,“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两条路……都不太好走。”
王枫端起茶杯,指节在杯沿轻轻一叩,若有所思。
眼下管着司机班的那位副科长,是李副厂长的铁杆心腹。纵使这事由厂长拍板,对方嘴上不敢吭声,心里怕是要扎几根刺。
不怕他翻脸,就怕他暗地里使绊子,平白添堵。
至于第二条?成天泡在机油味里拧螺丝、听机床轰鸣,浑身蹭黑、手指缝嵌泥——哪比得上现在这般清闲:一支烟、一杯茶、半日光阴晃晃悠悠就过去了。
“厂长,其实我还有一样拿手活儿——闲来爱捣鼓机器,拆了装、装了拆,越琢磨越上瘾。我在想,咱厂能不能办个工人夜校?
我来主讲汽车和机械维修,从最基础的讲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是正喊‘促生产’嘛?人手熟了,故障少了,效率不就上来了?”
见李副厂长眉峰微动,王枫知道,混日子的日子,真到头了。念头一转,系统里那套高级机械修理技术,顿时成了底气十足的筹码。
“小王,你真懂机器修理?”
李副厂长半信半疑,眉毛挑得老高。
“厂长,这事儿我能胡诌?要不,先试讲一堂?您请厂里的工程师、技术员都来听听,帮着挑挑毛病?”
他答得干脆利落,眼神亮得发烫。
“行!就按你说的办!要是课真讲得扎实,夜校立马挂牌,你就是第一任组长!”
李副厂长本就不愿把司机班交给他——那等于逼着自己去安抚另一个老部下。
可昨儿大领导亲眼见过王枫修车如神技,这事已由不得他推脱。王枫这一提议,恰似雪中送炭,他哪有不点头的道理?
啪啪啪——
会议室掌声雷动,震得窗框嗡嗡轻颤。
“谢谢各位师傅捧场!咱们一起学、一起练,手艺精了,活儿才硬!”
王枫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胸口。
这是李副厂长召集全厂工程师和技术员的试讲现场。
众人进门时,脸上写满质疑:一个司机出身的年轻人,张口就要讲机械原理?谁信!
可碍于任务在身,谁也不好当场驳斥,只悄悄交换眼色,有人嘴角含讥,有人袖口一紧,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抛个难题,让他当场卡壳。
王枫却毫不避让,干脆敞开了说:“各位师傅,有什么实操上的疑问,现在就问!越难越好!”
凭醍醐灌顶的本事,哪道题能把他钉在台上?
到最后,连总工刘重山都被惊动,亲自踱步进来,随口抛出三个棘手故障案例,王枫一一拆解,条理清淅,连扳手该用几号扭矩都说得分毫不差。
掌声刚歇,刘重山已大步上前,掌心温厚有力,牢牢握住王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