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花出去了,可总不能天天蹲这儿盯梢;
就算真盯得住,他也看不出榫卯深浅、灰浆配比,全靠老师傅们用心出力。
一包烟才九分钱,换王木匠干活时多上一分心,划算得很。
刚跨出门坎,就见阎老三领着于莉和阎解成朝这边走来。
“小王,这阵仗不小啊!”
阎老三眼睛一亮,直奔院中那件白铁皮物件而去。
“收拾利索点,住着才舒坦嘛。”
王枫随口应着,目光却落在两人手上——
阎解成只拎着个巴掌大的布包,于莉怀里却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衣服全洗过了,连被褥都拆洗一遍!我拉着他俩给你送过来!”
阎老三忙不迭解释。
“谢谢于姐!”
王枫伸手接过那个大包,顺带扫了阎解成一眼——
男人做事,咋还让媳妇扛重活?自个儿就提个小布兜,倒象于莉是他雇来的帮工似的。
“小王,这铁家伙是啥玩意儿?”
阎老三压根没理他们手里拎的东西,围着那白铁皮物件转悠起来,满脸纳闷。
“淋浴器。市面上买不到,托王哥找人打的,以后在家就能冲澡了。”
王枫边说边伸手去接阎解成手里的小包。
“我来吧,帮你搁屋里!”
于莉抢步上前,一手接过布包,转身跟王枫进了屋,利落地放在还没拆的火炕上。
“谢啦,莉姐!”
王枫笑着道。
“一会儿‘于姐’,一会儿‘莉姐’,你心里到底想喊我什么?”
于莉抿嘴一笑,指尖轻轻撩开额前一缕碎发,眉眼间全是柔润的风情。
“当然是莉莉,或者小莉喽!”
王枫眨了眨眼,逗她。
“去你的,这名字能乱叫?”
于莉脸颊微烫,伸手轻捶了他一下。
“乱不乱叫,我心里早喊过千百遍了——夜里躺下,闭眼就得念叨几十回,不然睡不着!”
王枫半真半假地叹气。
“少贫!”
于莉一下子绷不住,脸更红了,佯装生气扭头就走。
出门时,阎老三和阎解成还在那电热水器边上绕圈研究呢。
就那种最简陋的老式电热桶。
外壳是冷轧白铁皮,一根电热管,一只双金属片温控器,再配根竖立的玻璃水位计。
淋浴头也是白铁皮冲压出来的,密密麻麻扎了一圈细孔。
真没想到,阎老三这个小学教员,竟琢磨起这玩意儿来了。
“小王,这东西绝了!装家里头,以后就甭跑澡堂子受罪啦!”
“等你三大爷来洗澡,可别翻白眼啊!”
王枫刚推门出来,阎老三就笑呵呵凑上前。
“三大爷,这是家用淋浴器,底下得配浴缸!我将来要娶媳妇的,您躺那大缸里——不合适!”
王枫差点被这老头的厚脸皮噎住。
瞎想什么呢?
水费电费他确实不在乎,可屋里天天听着您哗啦哗啦搓澡,他耳朵不遭罪?
“那先不装浴缸呗!等你娶了媳妇,我立马打道回府,成不成?”
阎老三眼皮都不眨,顺杆就爬。
“三大爷,浴缸我早订好了,明儿一早就送到!您要是不答应,它只能搁院子里吹风。”
“要是被哪家皮猴子踹漏了、砸瘪了,还得掏钱重买——您说,要是真坏了,您赔不赔新的?”
“只要您点头,您爱洗多久洗多久!”
王枫哪能让阎老三趁机钻空子,当场把话堵死。
心里盘算着:真要敢拍胸脯揽下这事,
他当晚就抡锤把浴缸砸个稀巴烂,吓掉这老抠门半条魂。
“行吧行吧!当我没提过!”
一句话,直接让阎老三蔫了气。
院里孩子多如牛毛,除了人嫌狗厌的棒梗,
刘光天哥俩、自家的阎解放兄弟,哪个不是上房揭瓦的主儿?
万一真把浴缸当鼓敲裂了,血亏!
反正洗澡才八分钱一次,一个月泡一回,也扛得住。
刚把阎老三送走,王枫立马卷起袖子收拾屋子。
这儿乱得下不去脚,先搬回原来那间小屋凑合几天,再慢慢腾挪。
东西还没归置利索——
咚咚咚!院门突然被敲响,于莉清亮的声音飘进来:
“莉莉!”
王枫拉开门,见只有她一人,笑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