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数:阎老三抠是抠,但还不算太缺德。
随口应了句,便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叠钱,“三大爷,二百一十块,连本带利全在这儿了,五分息,您过过目!”
“哎哟,不急不急,哪用这么赶?先把利息给我就行!”
那一沓钞票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阎老三喉咙咕咚一滚,硬是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
他盘算得门儿清:这钱放王枫手里,每月稳稳当当进帐十块,快赶上他工资的三分之一了,搁谁身上,都舍不得撒手。
“三大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借不难,可规矩不能破。再说,民间放贷的利率,国家早有明文框着呢!咱爷俩平日处得也算热络,总不能为这点小钱,把情分搅和得发酸吧?”
王枫嘴角一扯,笑意没到眼里。
若不是为了给棒梗埋个坑,他压根懒得搭理阎老三这张嘴。
十块钱虽不多,可白白喂给他当活利息?想得倒美。
“行吧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阎老三心头猛地一沉,像被冷水兜头浇透。
他最怕的就是王枫翻脸举报——真闹到派出所,本金没收是小事,蹲几天班房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借着路灯的光,把钱一张张捻开,反反复复点了三遍,才揣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小王啊,你那间小屋,我让你三大妈早拾掇妥了!被褥拆洗三遍,衣裳也熏过香,干干净净的……这工钱嘛……”
说到这儿,他手指头在裤缝上悄悄搓了搓,指甲盖都快磨出火星子来。
“三大爷,您这步棋,走得真高啊!”
王枫苦笑摇头。
人没商量就干完了活,生米煮成熟饭,他再计较反倒显得小气。何况于莉也跟着忙前忙后,那姑娘眉眼清亮、手脚勤快,他不愿让她白出力。
二话不说,摸出五块钱塞过去。
“小王,铺盖可是于莉的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