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信了——这才象阎老三的做派!手立马插进裤兜,摸出刚从阎老三那儿借来的二百块。
“王枫,真不用!五毛钱我还掏得起!”
于莉摆手推拒,语气急切又认真。
“行,听你的。”
她执意如此,王枫也懒得争。再说了,五毛钱,争什么劲儿?
这事嘛……
来日方长。
他一屁股坐上床沿,顺手拎起那床碎花小被,凑到鼻尖下。
深深一嗅——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直冲脑门,可他眼皮都不眨,脱口就是一句:“真香!”
“呸!”
于莉霎时脸烧得通红,转身拔腿就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俏皮的弧线。
“哈哈!”
望着她仓皇奔逃的背影,王枫嘴角一扬,笑意温软。春天,怕是真要来了。
跟梁拉娣只打了三把扑克。
才两个钟头,她就掀了牌桌,差点把王枫踹下床沿。
嘴里骂着“牲口”,翻身倒头就睡。
不到两分钟,细碎的小呼噜声便轻轻响了起来。
王枫枕着手臂侧躺着,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心里莫名浮起一丝苍凉——
自己这副身子骨,劲儿大得离谱,耐力又足得吓人!
可惜啊,满世界找不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王哥!”
刚踏出四合院门坎,王枫就瞅见刘光天兄弟俩蜷在墙根底下,冻得直跺脚。
“今天盯紧我家和棒梗。他要是再往我家钻,别拦,放他进去。一人赶紧跑厂里喊我,另一个悄悄跟着他——手脚麻利点,别露馅!懂?”
他掏出两张一块钱纸币,一人塞了一张。
“王哥,包在咱身上!”
兄弟俩接过钱,眼神亮得发烫,活象两条护主的土狗。
“事办漂亮了,还有赏;办砸了,以后甭想再看见我面儿!”
甜枣递完,巴掌也得跟上。
又交代几句,王枫才转身朝轧钢厂走去。
一杯茶,一张报——
刚翻完半个版面,保卫科电话就来了:外头有人找。
“九点半?”
他抬腕看表,眉梢微挑。
这也太赶了吧!
棒梗这小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连装模作样的矜持都懒得演?
可转念一想:盗圣出手,向来挑人少灯暗的时候。
眼下正是厂里下班高峰刚过,空荡又安静……
他懂。
家里干活的妇人天不亮就起身做饭,灶火刚熄,人早困得眼皮打架,这会儿八成正蒙头补觉,院里静悄悄的,连只麻雀都不见影。
老话说回笼觉最养神,可要论滋味,二房媳妇那温软踏实的一觉,才真叫人惦记。
果然,刚到厂门口,王枫一眼就瞅见刘光天在那儿晃悠。
“王哥!棒梗那混小子又砸了你家玻璃!我和光富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记着您交代过别动手,我早一脚踹他屁股上了!”
刘光天一见王枫,立马凑上前,嗓门透着股抢功的热乎劲。
“人呢?”
王枫脚步没停,直接问。
“带小当和小槐花出门买鞭炮去了!光富已经跟上去了,拎着两串糖葫芦,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刘光天麻利答道。
“行,心里有数了。”
王枫掏出五块钱,再叠好一沓烟票,“去,帮我捎条大前门。多的归你,算跑腿费!”
“谢王哥!谢王哥!”
刘光天双手接钱,咧嘴一笑,转身撒丫子就蹽,鞋底都快擦出火星子。
眼下大前门,有票就是三毛七一盒。
一趟腿跑下来,净落一块三——比他打记事起从刘海中兜里抠出来的零花加起来还厚实!
不到半小时,刘光天气都没喘匀,已把整条烟揣回来。
王枫顺手将烟塞进棉袄内袋,径直朝保卫科走去。
“张哥,晚上搭把手,帮个小忙?”
他把那条大前门往桌上一搁,笑得舒展又自然。
“小王啊,咱俩谁跟谁?一句话的事,还摆这阵仗干啥?”
张科长嘴上推让,手指却不动声色往烟盒上蹭了蹭。
“本来就不该拿这个。可您也知道,我压根不碰烟,放着也是糟塌,不如请您替我‘消化’掉,免得它蛀了我的身子骨!”
王枫嘴上笑着,心里却半点不信这套客气话。
办事不掏钱,当然能成。
可关系就象井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