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陈主任打电话,给你批两天假——
房子赶紧拾掇利索,年前搬进去;
等过年,咱几个坐一块,烫壶酒,好好喝几盅!”
刚踏出房管科大门,李副厂长便爽快拍板。
生产虽归杨厂长管,但这事,他插手理所当然。
道理就摆在这儿:正当,就没人拦得住。
挂了电话,徐二强的假条落了笔,李副厂长又把王枫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小王,这事办得敞亮!新年新起点,你当了干部,手上没块表,不象样子。这张票,拿着!”
这回他没倒水,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稳稳塞进王枫手里。
“谢谢厂长!我就信一句话——跟对人,才有硬菜吃!”
王枫咧嘴一笑,麻利接过信封,顺手揣进棉袄内袋。
“狼走千里,靠的是牙尖爪利!小王,你只要踩准我的步子,保你碗里不缺肉!”
李副厂长眯着眼,话里有话,却句句落了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王枫拔腿就冲出厂门,直奔百货大楼。
钟表柜台,他连请假都不敢提。
刚当面驳了杨厂长的面子,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专等他露破绽。
他必须绷紧弦,少开口、慢抬腿,一步都不能错。
站队这盘棋,赢面再大,也得扛得住风浪。
若不是他清楚李副厂长日后必升李主任,掌权十年,退下来也安稳无虞,
哪敢这么干脆地掀桌子?
天天硬刚厂里一把手,那不是豪气,是找死。
虽是下班点儿,百货大楼里依旧人挤人、肩碰肩。
手表柜台前一瞅,选择少得可怜:
梅花、英纳格、罗马、百浪多——清一色洋货。
咱们自己的“老上海”,还得等三年才呱呱落地。
二百九十块。
全钢壳、手动上链、大三针——梅花表。
交钱、交票、盖章,利落得象切豆腐!
表带扣上手腕,他低头端详片刻,嘴角翘得压不住,转身又晃晃悠悠拐向鸽子市。
三转一响,他只盯后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