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喷得哑口无言
    “我说错了吗?”

    王枫掏了掏耳朵,目光扫过整条院子,“二十多户人家,一半以上在轧钢厂干活。抡铁锤、推钢锭、守车床,哪个不是透支身子?睡不好,手一抖,车床废了、人伤了,谁赔?谁担?”

    “易中海!刘海中!你们干了半辈子轧钢,连这道理都不懂?”

    “现在几点?半夜了!还拉人开会?这不是拖全厂后腿,是什么?”

    “真出了事故,你们仨,一个都别想脱身!”

    他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王科长这话,可真没掺半点水分!”

    “老师傅早年就念叨过,机床这玩意儿,稍不留神就能咬人!”

    王枫这番话,倒让几个围观的街坊纷纷点头应和。

    这数九寒天的,家家户户都抠着煤球省着烧。谁肯从刚焐热的被窝里钻出来,顶着刺骨冷风去开什么会?

    平日里凑个会,无非是给三位老前辈几分薄面;再就是日子太寡淡,图个热闹,聊几句闲话,解解闷。

    可眼下都快半夜了,谁还乐意挨这份冻、受这份气?

    “三位大爷,要不是我小王信得过你们为人正直,才懒得费这唾沫星子!换作旁人,早把你们当敌特分子看了——借开会之名,暗地里搅乱生产,举报信怕是都递到厂保卫科去了!”

    嘴上敲打得差不多了,王枫顺势抛出点甜头,又板起脸补了一句:“今儿就散了吧,各自回去睡踏实些。明儿精神头足,干活才不打晃。可别像贾东旭那样,一觉睡过去,再没醒过来——他媳妇孩子,那日子过得……啧啧。”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戳进了众人心里。

    贾东旭,才走两年不到。

    听说就是在车间里出的事,铁屑崩进颈动脉,抬出去时血都没止住。

    大伙儿越想越怕:要是自己也熬坏了身子,一个趔趄栽进车床底下……老婆为糊口,低头哈腰求人,孩子被人指指点点……自己在底下,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这个王八犊子,骂人就骂人,扯我儿子干啥?!”

    人群里,贾张氏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她本指望看场好戏——王枫被三位大爷当场拿捏,灰头土脸,跪地求饶。

    谁料他一张嘴,就把三个老家伙喷得哑口无言,连咳嗽都不敢带响儿,更别说召集大会了。

    最叫她火冒三丈的,是他竟把刚埋进黄土的儿子翻出来当话柄!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可瞧见王枫那副横眉竖眼的架势,连刘海中都被他抽得跟跄后退,她喉咙一紧,到底没敢往前凑半步。

    只憋着一肚子委屈,扭身回屋,“啪”地甩上门,一头栽上炕。

    气堵在胸口,翻来复去睡不着,伸手就把身边熟睡的棒梗推搡醒了:“棒梗,你说你妈是不是个废物?”

    “奶奶?”棒梗迷迷瞪瞪,眼皮都睁不开。

    “棒梗!别人家分的是肥肉,咱家捞着四根光溜溜的骨头!全是他王枫一手操弄的!骑到咱娘俩脖子上拉屎,你妈连个屁都不敢崩!你是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丁,总不能眼瞅着孤儿寡母被人踩进泥里吧?”

    一听“骨头”,棒梗立马清醒了三分。

    那四根大棒骨,他一人啃了个遍,可啃来啃去,也就舔了两头软骨,连根肉丝都没见着。

    他总算听明白了——奶奶这是要他去王枫那儿找茬!

    心里其实也痒痒。

    可一想到那碗泛黄发苦的黄龙汤,舌头根子都跟着发麻,脖子一缩:“奶奶,我可不想再灌那药汤子了!”

    “傻小子!光砸东西,不偷吃,他能拿你咋样?再不济,你撬他家抽屉,摸几毛钱,自个儿上供销社买糖块吃——难不成,那柜台上的水果糖,也泡过毒药?”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狠劲。

    “奶奶,我懂了!”

    棒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孩子!”

    见孙子开窍,贾张氏脸上终于松动,伸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顺手柄滑下去的被角仔细掖好。

    “那个野种王枫,迟早扒了他的皮!”

    恨王枫的,又岂止贾张氏一个?

    刘海中踹门进屋,嘴里骂声不断,唾沫星子飞溅。

    瞥见桌上剩半瓶散装白酒,一把拧开盖子,仰脖灌了个底朝天。

    “站住!”

    酒气冲上脑门,两眼赤红,正撞见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缩着脖子想溜,他猛地暴喝一声。

    “白养你们这两条狗!刚才那小王八羔子骑脸输出,你们是死人啊?杵那儿当门神?”

    “一大爷喊你们去叫人开会,你们聋了还是傻了?木头桩子都没你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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