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何文远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声音有点哑:“枫子哥,你说……我该拿他们怎么办?”
王枫轻笑一声:“这事,谁也替不了你。不过你得记住——那晚要不是我拦下你,你早躺在江边草丛里,没人收尸。”
何文慧浑身一震,乱麻似的心绪突然被劈开一道光:对啊,若不是枫子哥伸手拉住她,哪还有今天?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枫子哥,我明白了。”
王枫应了一声:“明白就好。有事儿,随时打。”这话他说得干脆,心里却清楚得很——那家人,沾上就是一身腥,他半点不想沾。
日子流水般淌过,五月风轻,槐花初绽。
大杂院里,秦淮茹抱着两岁的贾沧海在树荫下晃悠,正巧撞见拎着水果篮子进门的崔大可。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还是扬起笑脸:“崔师傅来啦?”
崔大可把篮子搁在石阶上,笑得随意:“闲着,来看看我大侄子。”
近来他跑大杂院勤得很。起初是想借机和孟小杏重续前缘,可越看越不对劲——这孩子眉眼轮廓、鼻梁弧度,活脱脱是他小时候相册里的翻版。
疑心一起,便如藤蔓疯长。今天登门,就为悄悄剪几根贾沧海的头发,托人送去国外验DNA。
再说,孩子生日掐着点,和他与孟小杏那夜的时间,差不了几天。若真是他的骨血,老天爷这份厚礼,未免太沉太烫手。
他装作亲热地抱起贾沧海,颠了两下,趁孩子咯咯笑时,指尖一捻,几根细软黑发已悄然卷进掌心。临走前,他目光扫过孟小杏,意味深长,却什么也没说,只笑着摆摆手,转身出了院门。
秦淮茹纳闷地问:“今儿崔大可咋走得这么急?”
孟小杏耸耸肩:“我哪晓得?兴许有要紧事呗。”可心里直犯嘀咕——崔大可临走前那记眼神,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眼皮上,又冷又沉。
崔大可攥着贾沧海的几缕头发,风风火火闯进老赵家,劈头就问:“老赵,报告啥时候能出来?”
老赵叼着烟卷笑:“送国外去,少说也得熬满七天。”
崔大可二话不说,抽出一沓厚实的钞票塞进老赵手里:“老赵,兄弟拜托你了,越快越好!”
老赵把钱往兜里一揣,拍胸脯:“放心,我明早起就催,盯死他们!”
崔大可回到家,心口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子,七天?简直像七年那么长。他坐立难安,连烟都抽得发苦。
终于等到结果那天,他抖着手翻开鉴定书——“支持崔大可与贾沧海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几个字刚撞进眼底,他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涌出来,仰起脸朝天嘶吼:“我崔大可当爹了!”
他一分钟都不想再耗,只想立刻把儿子抱回来。
踏进贾家院门时,他脚步顿了顿:孩子不能没妈。念头一起,他立马把孟小杏也算进了这盘棋。
“崔哥来啦?一块喝两盅?”棒梗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还没放下就咧嘴招呼。
崔大可笑着点头,一屁股坐下,酒瓶倒得飞快。不到半炷香工夫,棒梗舌头打结,歪在凳子上哼哼;易中海也撑不住,眼皮直打架。
秦淮茹扫了一圈,屋里只剩她和孟小杏两个清醒人,心口顿时一紧,忙堆起笑脸对崔大可说:“崔师傅,您瞧这俩都醉透了,我们女人家也不好陪着喝,要不……今儿就到这儿?”
崔大可痛快应声:“成,那我先撤了。”话音落,人已抬脚跨出大门。秦淮茹望着他背影,悄悄呼出一口长气。
她不知道的是,崔大可压根没往家走,而是蹲在厕所墙根下,像只盯准猎物的猫。他笃定——孟小杏迟早得去。
果然,没过多久,孟小杏提着布包晃悠过来。
“小杏,等你半天了。”崔大可从暗处闪出身子。
孟小杏吓了一哆嗦,看清是他,脸色唰地沉下来:“崔哥,有事直说。”
崔大可笑了笑:“不急,你先方便,咱们慢慢聊。”
孟小杏从茅房出来,眉头拧成疙瘩:“刚才咋不说?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站一块,传出去象什么话!”
崔大可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低而稳:“小杏,你就真打算跟棒梗守着这穷日子过一辈子?”
孟小杏斜睨他一眼,语气硬邦邦:“日子甜苦我自己尝,别拿从前那点破事压我。”
崔大可摇摇头,苦笑一声:“我早撂开了,也没想拆你家灶台。可现在——不一样了。”
孟小杏心头咯噔一跳,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莫非……沧海的事露馅了?
崔大可从怀里掏出那份薄薄的鉴定书,递过去。
孟小杏狐疑接过,目光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