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4章 绝不会让他掉一根汗毛
    灶膛边熬汤的刘洪昌“噌”地跳起来,锅铲“哐当”掉地,几步冲进里屋:“麦香你挺住!我马上叫车!”

    “快去!”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刘洪昌抄起搪瓷缸灌了口水,一路小跑拦下一辆三轮车,返身抱起杨麦香就往门外冲。

    第二天清晨。

    王翠兰挎着蓝布包袱,吴晓英拎着保温桶,一前一后进了产房。王翠兰掀开襁保,笑得眼角堆起褶子:“麦香啊,咱老刘家的大功臣,这脸蛋儿,多俊!”

    杨麦香虚弱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声音软得象云:“妈……让我抱抱。”

    王翠兰赶紧把娃往她怀里一送,笑眯了眼:“瞧瞧,眉眼象你,鼻子像洪昌,是个好苗子!”

    刘洪昌一听就皱起眉:“像麦香?我瞅着分明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晓英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笑得眼睛弯弯,心里却象含了枚青杏,又涩又胀。

    她和刘玉昌成婚多年,肚子始终没动静,如今眼睁睁瞧着别人抱娃逗乐,哪能不眼热。

    再一想到昨儿夜里丈夫攥着她手说的那番话,胸口便扑通扑通跳得发烫——只是不知洪昌两口子肯不肯松这个口。

    因是顺产,第二天刘洪昌就接媳妇和娃回了家,王翠兰一家也早早赶了过来。

    他满心欢喜,张罗了一大桌菜,酒过三巡,刘运昌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刘洪昌碗里,笑呵呵问:“老二,当哥哥的这些年,对你咋样?”

    刘洪昌端起酒杯碰了碰,爽快道:“亲兄弟,还用问?大哥待我,比自个儿亲儿子还上心。”

    刘运昌却忽然叹出一口气,嗓音沉了下来:“今儿哥哥厚着脸皮,求你件事儿——成不成?”

    刘洪昌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道:“大哥说啥呢!有话直讲,咱哥俩谁跟谁?”

    刘运昌把筷子搁下,身子微微前倾:“你也知道,我和你嫂子熬了半辈子,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她喝的药汤子,比我喝的白开水还多;如今连指望都不敢提了……就想从你这儿过继一个娃,养在身边,图个晚年安稳。你看——行不行?”

    刘洪昌脑袋“嗡”地一声,脸一下绷紧,脱口就道:“不行!大哥,天大的事我都点头,唯独这桩——没门儿!”

    这话一出口,屋里霎时静了。刘运昌懵了,杨麦香下意识把襁保往怀里一搂,骼膊收得死紧;王翠兰垂着眼,手指绞着围裙边,喉头滚动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刘运昌急得一拍大腿:“老二!我拿命起誓,孩子在我手里,比捧着灯盏还小心!绝不会让他掉一根汗毛!”

    刘洪昌依旧摇头,声音低却硬:“大哥,我信你疼他,可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骨血连着筋,割不断。”

    刘运昌脸色骤然灰败,声音发颤:“洪昌……你是想逼我断气么?”

    刘洪昌忙伸手按住他骼膊:“大哥,听我一句——将来我让这孩子给你养老送终,磕头烧纸,一样不落!这点信不过我?”

    吴晓英赶紧插话:“运昌,算了吧……没孩子的命,强求不来,别难为洪昌了。”

    刘运昌猛地抬头,眼珠赤红,冲她低吼:“妇道人家懂什么!一边儿去!”转脸又死死盯住刘洪昌,“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撞墙!”

    刘洪昌“啪”地放下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大哥,我今儿把话撂这儿——想抱走我娃?先踏过我的尸首!”

    兄弟俩瞪着眼对峙,空气都象冻住了。王翠兰“哐啷”一声摔了擀面杖,厉声道:“反了天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刘运昌“扑通”跪倒在地,肩膀抖得厉害:“妈啊……我要是有活路,能豁出这张老脸来求人吗?他们还能再要,我呢?我这辈子……就这一线光了啊!”

    王翠兰一看大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心口一揪,眼泪也刷刷往下淌。

    杨麦香咬着嘴唇坐了许久,终于抬手抹了把脸,轻声说:“洪昌……大哥真的不容易。孩子过去,咱们天天都能见,也不远,更不怕受委屈。要不……就依了大哥吧。”话没说完,泪已砸在衣襟上。

    刘洪昌怔住,不敢信地盯着她:“麦香……你真舍得?”

    杨麦香吸了吸鼻子,把泪擦干:“有啥舍不得?孩子又不是不见面。大哥那儿,咱想看就去看,想接就接回来。”

    刘运昌红着眼,一把抓住杨麦香的手:“弟妹……哥记你一辈子!我发誓,孩子就是我心头肉!”

    就这样,刘洪昌刚落地的儿子,被抱进了刘运昌家的门。

    转眼又是一年春,三月初三。

    刘洪昌一路小跑进门报喜:杨麦香肚子里又揣上了。

    本就心怀歉咎的刘运昌两口子,更是喜得合不拢嘴,补品一筐接一筐往槐花小院送,鸡蛋堆得快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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