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隔壁李婶家闺女十六就在裁缝铺踩缝纴机,人家供得起弟弟上学。你书念不好,手又懒,再不干活,难道等着当一辈子‘吃闲饭的’?”
何文远气得跺脚,扭头朝于秋花嚷:“妈!听听!她还是不是我亲姐?!”
于秋花沉下脸:“文慧,你妹妹到底小,再缓两年也不迟。”
何文慧喉头一哽,心口像被钝刀割开——果然啊,血是热的,可偏心是凉的。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神已冻成深潭:“那你们,就慢慢等饿死吧。”
于秋花扑通跪坐到地上,眼泪滚得又急又凶:“文慧!你就忍心看着一家子活活饿死?”
何文慧缓缓摇头:“狠心?论狠,谁能狠过你们?当年我主动退学嫁人,图的是让这个家喘口气。可你们谁把刘洪昌当过自家人?明明知道他在厂里被排挤得抬不起头,谁替他递过一杯热水?最后离婚那场大火,是谁亲手点的引信?一边吃他的饭,一边往他脊梁骨上捅刀子——你们良心,长在狗肚子里么?”
于秋花听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何文慧句句扎心,她连一句硬话都吐不出来。
末了,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文慧……好歹念着你爸临走前攥着你的手不放,这个家,你真能撒手不管?”
何文慧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在爸的份上,我替文远找了个活儿。他想通了,就打这上面的号。”话音未落,一张写有号码的纸片“啪”地拍在桌上,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
于秋花在后头一声紧过一声地唤她,她却连肩头都没晃一下。
何文远一把将门甩上,气冲冲道:“走就走!没了她,咱们照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