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徐静理脸一红,脑海里瞬间闪过王枫的身影。徐慧真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端倪,嘴角带笑:“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他?”
徐静理心头一紧,硬着头皮点头:“恩。”
“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瞧瞧?”徐慧真眯眼,“过不了我这关,别想往下走一步。”
“我不是说了嘛,还没到时候,到时候自然带你见。”
“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徐慧真追问。
徐静理干脆起身:“到时候就是到时候,哎呀别问了!”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跑,脚步飞快,像逃命似的。
徐慧真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死丫头,妈妈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在外面被人骗了!”
——
何家。
自从赔了那二百块,于秋花把钱袋子攥得死紧,家里伙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晚饭时分,何文远盯着桌上那一盆孤零零的白菜,忍不住抱怨:“天天白菜,就不能换道菜?”
何文涛、何文达纷纷点头。何文达直接嚷起来:“姐!我想吃肉!”
何文慧眉头一拧:“我一个月才三十块工资,能供你们吃饱就不错了,还想吃肉?以后顿顿白菜都算好的!”
何文达顿时耍起赖来,结果被于秋花一声厉喝镇住。她冷冷扫了一圈:“现在知道日子难过了?当初有你姐夫在的时候,鸡鸭鱼肉不断,你们一个个蹬鼻子上脸,天天欺负人家。现在好了,人走了,离婚了,就靠你姐这点工资撑着,能不饿死都算祖上积德,还敢要肉吃?”
……
饭桌沉默。何文达憋了半天,突然转向何文远和何文涛,咬牙道:“都是你们天天欺负姐夫,现在人跑了,你们赔我肉吃!”
何文远火了:“你也少说风凉话!当初你不也跟着闹?现在后悔顶什么用?再说,老刘本来就配不上咱姐,吃白菜怎么了?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说着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眉头却狠狠拧成一团——这滋味,早就不习惯了。
何文涛没吭声,只低头扒饭。他对刘洪昌本就没好感,可心底也不得不承认:那段顿顿有肉的日子,确实让人怀念。
可惜,回头路没了。刘洪昌已经另娶他人,日子翻篇。
于秋花望着碗里的清水白菜,低声问何文慧:“今年……能转正吗?要是不成,这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物价一天一个样。”
何文慧苦笑:“妈,厂子年年亏,别说转正了,听说连人都要裁。”
于秋花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文慧,你可不能丢工作啊!你要真下岗,咱家这摊子怎么撑?”
何文慧低声道:“妈,我就是个临时工,能咋办?只能听天由命。”
偏偏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天一早,她刚踏进纺织厂大门,裁员通知就砸到了眼前。
她浑浑噩噩走出厂门,脑子一片空白,脚步虚浮地在街上乱走,像丢了魂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抬头一看,竟已站在刘洪昌工作的酒楼门口。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进去。
服务员一眼认出她是厨师长前妻,赶紧往后厨跑:“厨师长,你爱人来了!”
刘洪昌一听,以为是杨麦香,立马起身往外走。结果一瞧,是何文慧,脸色微沉,对服务员道:“我们离了,别再乱叫。”说完,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何文慧本想转身就走,见他迎上来,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刘洪昌盯着她憔瘁的脸,心猛地一软。这个女人,他曾真心爱过,也心疼过。他轻声问:“文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低头不语,指甲掐进掌心。刘洪昌哪还不懂?叹了口气:“走,外面说。”
他转身往外走,她默默跟上。
到了门口,他停下:“说吧,遇到什么难处了?只要我能帮,绝不含糊。”
一句话戳中心窝,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洪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递过去:“擦擦,慢慢讲,天塌不下来。”
她接过手帕,哽咽着开口:“洪昌……我被裁了。你说,这一大家子以后怎么办?”
刘洪昌一愣,随即眉头舒展:“就这事?那你来我酒楼当服务员,一个月八十块,比你在厂里强多了。早想让你进来,离婚一闹,这事就搁下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苏总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蹽腿往经理室跑。
没过多久,他喘着气回来,脸上带笑:“成了!明天就来上班。”
看着他满头是汗、气都还没顺过来的样子,何文慧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像刘洪昌这样肯为她拼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