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娟笑盈盈地答:“王大娘,真没吹牛,跟大家说的差不多。还有保安天天巡逻,绿化贼好,空地也多,老头老太太下棋跳舞都有地方。”
王大娘乐呵呵道:“你俩可是熬出头了!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彩电厂都进不去,你们倒好,两口子一块儿端上铁饭碗!”
这话说到冯娟心坎里去了。以前她下岗那阵,谁搭理啊?左邻右舍基本断了来往,也就王大娘还时不时走动,顺手给孩子塞点糖豆小零嘴。
她脸上笑意不减,嘴上却留了三分:“嗨,也是运气好,靠当年一个邻居牵的线。”
何雨水的名字她压根没提——不是傻,是太明白。这要是传出去,街坊一个个不得堵她家门求安排?
王大娘点点头:“好啊,日子在后头呢!进了厂就好好干,别给机会溜走了。”
冯娟笑着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哪天得空,一定来我们新家住住。”
“行,改天一定去。”王大娘摆摆手,“快回吧,搬家一堆事等着呢。”
“那我先走了。”冯娟挥挥手,转身朝自家新楼走去。
身后一群街坊眼巴巴望着她的背影,酸得牙根发痒。整个大杂院就刘光福家最穷,现在可好,工资高、住房好,还是四九城有名的家属楼,简直是逆天改命!
可平时关系冷淡,也不好意思直接求情。有人便转头对王大娘阴阳怪气道:“王大娘,您可没少照应他们家,您家老三还待业呢,不如让冯娟两口子帮个忙,也进彩电厂,多体面。”
话里藏刺,明摆着是激将:你看得起他们,人家也不见得回报你,好处轮得到你才怪。
王大娘活了半辈子,哪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只淡淡一笑:“你以为彩电厂是菜市场?随便拎一个就进去?光福一家也是托了贵人,不然能轮上?我家老三的路,还得他自己走。”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冯娟耳朵里。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全听清了。街坊的心思她懂,王大娘的难处她也明白——可这事,她和光福真使不上劲。
叹了口气,她推门进屋。
刚进门,就看见刘光福正跟小丫头打扑克,小姑娘一瞅见妈妈回来,立马甩牌冲过来,撅着嘴告状:“妈!爸爸耍赖,还骗我说他输了,其实是他赢了!”
冯娟忍俊不禁:“那是跟你闹着玩,哪儿算欺负你。”
小丫头瘪嘴,鼻子一皱:“哼,不理你们了!”蹬蹬蹬跑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冯娟笑着摇头,把东西放进厨房。
刘光福跟进来帮忙,随口问:“回去没碰啥尴尬事吧?”
她摇头:“没啥,就是一堆羡慕眼红的话。其实吧,我要真有门路,真想帮王大娘把她家老三弄进来。这些年她对我们家孩子真是没得说。”
刘光福一边整理箱子一边笑:“咱能进去,全靠小芝姐和雨水姐搭桥。再开口找人,真不好意思。不过以后厂里招工,咱们提醒一声就是。”
冯娟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刘光齐家。
屋里气氛沉得象要下雨。刘光齐脸色铁青,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和刘光福同时去报名,结果俩人都落选。可没过几天,刘光福居然反手上岗,连带媳妇也进了厂!
虽说不是什么内核岗位,但环卫队福利也不差,赵翠花就在那儿上班,旱涝保收。
他越想越气,直接把帐算到刘光天头上——肯定是刘光天开后门!不然哪有这么巧,两口子齐刷刷进厂?
赵翠花在一旁劝:“你也太较真了。光福搬家,咱们该去搭把手,你不肯,还不让我去,往后怎么见面?”
刘光齐冷笑:“去?刘光天能把他弟弟塞进去,咋没想着我这个哥哥?在他眼里,我怕是连个外人都不如。我还巴巴地上赶着帮忙?做梦!”
赵翠花听了,顿时语塞。她心里门儿清——刘光福两口子能进彩电厂,明摆着是刘光天在背后操作。
可转念一想,三兄弟毕竟是一根藤上的瓜,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闭嘴。
刘光齐冷笑一声:“他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能让他舒坦。”
这话一出,赵翠花心头猛地一紧。她最怕的就是刘光齐冲动惹事。
现在她还在彩电厂混饭吃,虽说不在刘光天管的部门,可人家要是真想收拾她,动动手指头就够了。
连忙劝道:“光齐,你可别瞎来!我还在厂里上班呢,你要把光天得罪死了,我岂不是跟着倒楣?”
刘光齐咧嘴一笑:“我又不是愣头青,放心,他查不到我头上。”
赵翠花还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