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接过钱,眼皮都没抬:“下个月这时候,我照旧来拿。”撂下话,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秦淮茹攥着空钱包,脸色发沉。她低头盘算:每月工资才几十块,加之易中海那份也捉襟见肘。
要是只靠棒梗两口子那八十块工资,连利息都填不上。这样拖下去,迟早被压垮。
念头一转,她又盯上了小当。
晚上八点,彩电厂家属楼。
秦淮茹带着孟小杏,好说歹说才过了保安那一关。
刚踏进小区,孟小杏眼睛都亮了:“妈,这儿真跟传说中一样啊!街道干净,绿树成行,还有健身器材……要是能住这儿,简直享福到头了。”
秦淮茹踩在青砖小道上,望着两侧明亮的路灯,心头一叹:小当这孩子,真是命里带运。
到了楼下,母女俩上楼按响门铃。门开,小当穿着一身素净连衣裙站在门口,清爽利落。
“妈?你怎么来了?”她先是微怔,随即笑着迎上来。
“来看看你们住得怎么样,顺便瞧瞧外孙。”秦淮茹笑得温和。
小当心里门儿清——哪有这么巧的探亲?八成是有事相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妈,进来说话。”侧身将两人请进门。
屋里陈设简单:客厅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角落立着鞋柜,对面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彩电厂自产的彩色电视机。
文远正抱着孩子追剧,见人进来,立刻起身:“妈,您坐。”
“不急不急,”秦淮茹摆摆手,“我先看看房子。”
小当也不慌,产权还在集团手里,外人根本动不了心思。她便带着秦淮茹把两间卧室、厨房、厕所都转了一遍。
孟小杏看得目不暇接,指着卫生间问:“小当,这就是抽水马桶?”
“对,我教你用。”小当耐心演示。
孟小杏感慨:“还是你命好啊,年纪轻轻就住上这样的房。我和你哥啥时候才能熬到这一天?”小当没接话。
整个四九城,也就王氏集团家属楼能做到这种配套,别的单位宿舍,差得远呢。
逛完一圈,秦淮茹回到客厅坐下,伸手接过孩子抱怀里,笑眯眯问:“豆豆还认得姥姥不?”
小豆豆盯着她瞅了几秒,摇摇头,扭头瘪嘴:“妈妈,抱。”
小当笑着接过:“妈,孩子跟你生分,处久了就好了。”
文远眼力极佳,见秦淮茹神色微妙,立刻拎清状况,接过孩子便道:“小当陪妈和嫂子聊聊,我带豆豆睡觉去。”
说完,哄着挣扎的小家伙进了房间。
人一走,小当也不绕弯子了。她盯着秦淮茹,直截了当:“妈,你专程跑一趟,肯定不是来看孩子的。有事,你说吧。”
秦淮茹讪笑两声,终于摊牌:“你也知道我现在和你哥的处境……每月给贰大爷还一百块,实在撑不住了。”
小当一听就明白了,哪是什么看孩子,分明是冲着钱来的。
她勾了勾嘴角,笑得客气又疏离:“妈,您也知道,我和文远就那点死工资,每个月扣完吃穿用度,剩不下几个钢镚儿。以后还得给豆豆存学费,实在拿不出多馀的钱。”
秦淮茹眼框一红,声音都软了下来:“小当,你就当妈求你了,每月给家里五十行不行?你俩一个月一百六的工资,剩下一百一也够花了。等妈缓过这阵子,就不跟你们要了。”
小当心里猛地一沉。总共才还一百的月债,竟要他们扛一半?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正要开口,文远从屋里走了出来。
文远早就知道丈母娘是个什么货色,这些年占他们便宜的事儿还少吗?他抱着孩子在门口偷听了半天,听到这儿再也按捺不住,把豆豆往炕上一放,大步跨了出来。
“妈,这话您说得可真不讲理!总共一百的债务,让我们出一半?”
秦淮茹脸一拉:“文远,我们家工资加起来不也和你们一样多?出五十怎么了?”
文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这话说得多厚脸皮?小当嫁出去这么多年,早就是外人了,贾家的帐凭什么让她背?
他冷笑一声,脸色也沉了下去:“行啊,要我们每月出五十也成——妈,您先把欠我们的五千块还上再说。”
孟小杏连忙打圆场:“文远,咱们要是有钱还能来找你们?咱妈也是真没办法了。”
文远不退不让:“嫂子,小当早就不是贾家人了。贾家的债,她没义务管。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点道理都不懂?”
秦淮茹见文远态度强硬,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转头盯着小当:“那你呢?你是我亲闺女,你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