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月色下,那女孩深棕裙裳,一身银饰琳琅,身量仅一米五出头,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祝煊霓的瞳孔猛然一缩。这小女孩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这个渡劫修士都感到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她只在极少数人身上感受过的压迫感——大乘!
岳心兰没有理会祝煊霓的震惊,伸手一把扣住炎雪鸢的手腕。
炎雪鸢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岳心兰的手指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炎雪鸢不由自主地转头向凌浩投去求救的目光,那双冷艳的眸子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凌浩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岳心兰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入炎雪鸢体内。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紧皱,松开了炎雪鸢的手腕。
炎雪鸢如蒙大赦,赶紧躲到凌浩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来。
凌浩问:“发现了什么?”
岳心兰看了祝煊霓一眼,淡淡道:“回去再说。”
凌浩会意,转向炎雪鸢: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炎雪鸢和甘依依同时点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刚现身的岳心兰和玉凌霜身上。
炎雪鸢看到玉凌霜这月影副宗主的时候,便明白了。
这小女孩恐怕也是属于月影圣地的。
虽然……炎雪鸢猜错了。
凌浩三人离去了。祝煊霓也转身离去,脚步沉重。今夜之后,她已经身在局中,再无退路。
素心峰,竹篱小院。
凌浩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月光穿过竹叶洒下斑驳的碎影。
岳心兰不再避讳,直接开口:
“炎雪鸢体内的大乘之心,是扶桑的。我认得她的气息。”
炎雪鸢一出来,岳心兰就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熟悉的气息,最后直接锁定她。
凌浩和玉凌霜同时一怔,一惊。
扶桑至尊用自己的心脏镇压古魔之心?这是发生了什么?
岳心兰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金乌圣女的躯体也不是人身,是扶桑木。”
玉凌霜皱眉:
“扶桑木?根据之前师尊传回的消息,汤谷国的扶桑木确实已经没了,只剩下树桩。所以她的本体是那截扶桑木?木偶诞生了灵智?”
岳心兰点头:“正是如此。”
凌浩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一种灵木雕刻的灵偶,已诞生灵智。但我没想到会是扶桑木?”
岳心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用极为鄙夷的目光看着凌浩:
“你和她做了那种事?”
“她有灵智——”
“木偶。”
“她已经是活——”
“木偶。”
“至少她是灵偶。”
“木偶。”
凌浩:……
无话可说。
玉凌霜也反应过来了,目光在凌浩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也露出了同样的鄙夷神色。
凌浩还想辩解:
“她虽是木身,但灵智完整,情感真实。不能这样看待她——”
玉凌霜默默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
“宗主大人,您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鲛人族我不挑你的理,现在你连这都能下手?”
“今晚我得好好管教你一下,矫正你越来越离谱的审美。”
凌浩撇了撇嘴,我看你是想了吧,还管教!谁怕谁?
…………
竹篱小院的厢房不大,窗户纸透出暖黄的烛光,映着两道交叠的影子。
屋内偶有低语传出,其间夹杂着几声压抑的轻响,还有玉凌霜清冷中带着几分嗔怒的声音。
“宗主大人,你这审美……从何时开始歪成这样的?”
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就是这样呢。
凌浩又似是说了句什么,玉凌霜的声音便更高了些。
“还敢狡辩?罚你顶嘴!我可是听说了在白岩圣地,你可是为你的那几个徒儿都做了……”
亭台下的竹阶上,岳心兰抱膝坐着,小脸埋在膝盖间。
她脸色恼怒,瞪着一旁石桌上那盏尚未收起的茶壶,像是在跟那茶壶较劲。
岳心兰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炷香了。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她又好奇。
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个想法,她这一路以来没少被别人误认为是凌浩两人的女儿。
此情此景,像不像一个女儿在偷听爹娘……
呸!才不是!自己才不是她们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