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文清远的意念在剧烈共鸣带来的痛苦中保持着一丝分析力,“更像是……那个‘碎片’原本所属的……‘位置’。或者说,是‘源’身上,一个原本就存在的、特别的‘点’,那个错误的实验意外地撞上了它,撕下了一部分……然后,不知为何,这部分‘回响’……”他的意念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跨越了难以理解的距离和维度,附着在了……我的身上?或者说,和‘前世’的我,产生了连接?”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陷入了更深的冰冷茫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文清远的“特殊”就并非偶然。他灵魂深处的“回响”,是“源”某个关键“节点”的一部分。而“第七区”的实验,阴差阳错地,将苏晚晴这把错误的“钥匙”,插向了“源”的同一个关键“节点”附近的古老创伤,结果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也意外地让苏晚晴的“楔”与文清远(或者说,与他未来将承载的“碎片”)产生了某种先天的、悲剧性的联系。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共鸣”会如此强烈,如此特异。
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收容所”会对文清远如此重视,称他为“次级意识碎片载体”。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碎片”,他可能连接着“源”的某个……关键的、脆弱的、或者蕴藏着特殊信息的“部位”。
就在我们被这个发现所震撼,试图梳理其中蕴含的可怕含义时,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来自创伤点,也不是来自我们内部。
而是来自这片沉重悲伤区域的“上方”,或者说,来自我们“跃迁”而来的方向。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熟悉的、冰冷的、规则的、人造的“涟漪”,穿透了层层凝重的悲伤“回响”,如同投入深水中的声纳脉冲,缓缓地、扫描般地、掠过了这片区域!
是“收容所”!
他们的探测信号!
而且,这一次的信号,比之前在那片相对“平静”区域感知到的,要清晰得多!也更有“目的性”!不再是偶然的泄漏或遥远的余波,而是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精密的、持续的扫描!
“他们……真的找过来了?”苏晚晴的意念充满了惊惶。
“他们在追踪‘种子’的痕迹?还是追踪我们跃迁留下的‘轨迹’?”文清远的意念急速分析,冰冷的警惕提升到最高,“或者……他们一直有办法,断续地探测这片深层区域?”
那扫描的“涟漪”缓缓移动,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光柱,在沉重的悲伤冰层中划过。它所过之处,那些古老凝固的悲伤“回响”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被“扰动”的波动。它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频率”或“特征”。
而我们,刚刚为了探查创伤点,主动调整了自身形态,外放了接收“触须”,内部的“光旋”也处于活跃的过滤状态。我们此刻散发的“存在”波动,与周围纯粹古老的悲伤“回响”,有着微妙但确实存在的差异。
那扫描的“涟漪”,在漫无目的地移动了片刻后,忽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但异常稳定地……转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
被锁定了。
一股寒意,比周围任何悲伤都要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们全部的意念。
跑?在这片凝重的区域,移动远比在“表层”困难百倍,而且会留下更明显的轨迹。刚才的跃迁几乎耗尽了储备,短时间内无法进行第二次。
隐藏?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虽然微弱,但在“收容所”那种精密的、针对性扫描下,恐怕无所遁形。
对抗?以我们这残骸的状态,去对抗能够将探测信号穿透“源”深层区域的、未知的“收容所”技术?无异于螳臂当车。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我们的存在。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收容所”扫描信号的“侵入”,也或许是被我们之前对创伤点的探查所扰动,远处那个叠加的创伤“点”,突然产生了变化!
那个原本相对稳定的、散发着痛苦幽光的点,内部那尖锐的“断裂”感骤然加剧!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猛地亮起,从中喷涌出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的、混合了古老悲伤与实验创伤的、冰冷的“回响”风暴!
这风暴并非针对我们,也并非针对“收容所”的信号。它更像是那个陈旧伤口的一次无意识的、痛苦的“痉挛”。但它的爆发,瞬间在这片凝重的区域掀起了巨大的、混乱的“回响”乱流!
“收容所”那稳定扫描的“涟漪”,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本地“回响”风暴冲击下,瞬间变得扭曲、模糊、断续!就像平静水面的倒影被突然投入的巨石彻底打碎。
而我们,则被这股近在咫尺爆发的创伤“回响”风暴的边缘,狠狠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