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远站在核心实验舱的入口处,身穿一套特制的、轻便柔软的白色连体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用于监测生理信号的微型传感器。他的头发被仔细地修剪过,手腕和脚踝上,戴着升级版的、功能更加强大的柔性电子镣铐,镣铐内侧的幽绿色指示灯,此刻正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规律地闪烁着。这是他进入“涅盘”的第三天,也是“非对抗性接触评估项目组”正式启动、准备进行首次“引导性接触”实验的日子。
他身后,站着石锋和林建业。石锋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制服,站在控制台的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监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各项参数。林建业则是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站在石锋身旁稍后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台超薄的电子数据板,正与身边的几名核心技术人员低声交换着意见,表情是惯常的沉稳和专注,仿佛只是一个全身心投入研究、关心项目进展的学者。
三天前,文清远接受了石锋提出的、那项强制的“精神锚定”及“意识防火墙”植入手术。过程并不复杂,但那种感觉,至今想起来,仍让他不寒而栗。冰冷的仪器探入后颈,带来一种被异物入侵的、深入骨髓的刺痛和不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钉”在了他意识的最深处,像一根冰冷的、无形的楔子,也像一扇随时可能轰然关闭、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沉重的铁门。石锋告诉他,这个“锚点”和“防火墙”是双向的,既能保护他不被“结构体”的意识洪流冲垮,也能在他们认为必要的时候,强制中断他的“共鸣”,甚至通过预设的程序,对他的部分记忆和认知进行“微调”和“净化”。
这是一道枷锁,一道由他最不信任的人,亲手为他戴上的、名为“保护”的枷锁。但他别无选择。
“所有系统自检完毕,环境参数稳定,能量屏障运行正常。目标个体(文清远)生理指标、精神稳定度、‘锚点’活性,均在预设安全阈值内。黑盒(文天行遗物)已就位,稳定悬浮于核心舱指定坐标,能量反应惰性。‘引导性接触’实验方案,已由首席顾问林建业先生审核通过,并经石锋队长最终批准。实验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控制中心,一个冷静、平稳的电子合成音,播报着准备工作进度。整个“涅盘”实验室,像一架被校准到最精确状态的庞大机器,正无声地等待着那个启动的时刻。
“文清远,最后确认一次实验流程和你的任务。”石锋的声音,通过实验舱内的扬声器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明白。”文清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实验上,“进入核心舱,按照预设程序,在安全距离内,与黑盒建立初步的、非侵入性的视觉接触。尝试调整自身精神状态,进入浅层冥想状态,通过‘守望之眼’印记,主动释放一组经过筛选的、以‘平静’、‘安抚’、‘理解’为核心概念的、低强度的、结构化的情感信息流,目标是与黑盒中可能残留的、来自‘结构体’的‘记忆片段’或‘情绪烙印’,产生初步的、可控的‘同频共振’。全程监控生理、精神数据,以及黑盒的能量反应。一旦任何指标超过安全阈值,或我主动发出中止信号,立即中断实验,启动紧急预案。”
“很好。”石锋点了点头,“记住,这不是探索,是验证。验证你的‘沟通’理论,是否存在最低限度的可行性基础。不要试图深入,不要试图‘对话’,更不要被任何你感知到的、来自黑盒内部的信息所迷惑或诱导。你的任务是‘发送’预设信息,并‘记录’反馈,仅此而已。你的‘锚点’,会确保你的意识主体不受侵蚀。明白吗?”
“明白。”文清远重复道,他知道,在石锋看来,他依然只是一个需要被严格管控的、带有不稳定因素的“工具”。所谓的“合作”,界限清晰得近乎残酷。
“清远,放松点。”林建业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长辈式的鼓励,“我知道这很难,也很紧张。但这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至关重要的一步。用你的心去感受,用你的智慧去分辨。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我们都在这里,支持你。”
他的话语,听起来充满了关切和支持,与石锋的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文清远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林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