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里的文档夹往旁边的办公桌上一扔，摊开双手，装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模样。
“周经理，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尽力。曹总刚才一句话就说取消谈判，我拿什么去跟华纳磨？我能力有限，这个价格，我磨不了。”
他斜眼看着曹毅，阴阳怪气道：“我看咱们这位曹总信心满满，显然是有了更好的主意。我这个旧朝的老人，思想僵化，跟不上新股东的跳跃节奏，就不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这招以退为进，孙少康用得是炉火纯青。
他吃准了互联网视频行业现阶段就是靠版权续命。没有他这个总监去维系那些影视公司的关系，番薯网明天就得面临无剧可播的窘境。
他就是要当着全公司的面，逼曹毅咽下刚才的话，低头求他。
曹毅静静看着孙少康的表演，突然想起了昨天，苏孟在电话里对自己的交代。
当时，苏孟语气笃定地告诉他，番薯网的版权采购部从上到下烂透了，水深得很。
尤其是采购总监，绝对是个硕鼠，并且要求曹毅接手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人连根拔起，绝不能留。
曹毅那时还满心疑惑。苏孟远在沪市，连番薯网的大门都没进过，怎么会对番薯内部人事这么清楚？
此刻，看着孙少康上蹿下跳的样子，甚至不惜拿公司的前途来要挟大股东，曹毅彻底服了。
苏总，真乃神人也！
……
其实曹毅哪里知道，远在沪市的苏孟，连番薯网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了解什么内部的人事斗争了。
他之所以在电话里言之凿凿，断定番薯网采购部烂透了，原因很简单——孙少康看了《甄嬛传》的样片，居然没买！
那可是《甄嬛传》啊！
苏孟去平谷影视基地探过班，跟杨密一起看过剪出来的粗剪版。
无论是服化道、台词考究程度，还是演员的演技，都跟前世那部封神之作毫无二致。
这种注定要掀起收视狂潮、甚至能在未来十年被各大卫视盘包浆的剧王，孙少康看完之后，居然只肯出单集十万的侮辱价？
这一定有问题。
苏孟的逻辑很简单：这剧你不买，要么是你眼瞎，看不出好坏；要么就是你心黑，制片方没给你塞回扣，你想卡人家的脖子。
不管是眼瞎还是心黑，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揩油的人，绝对不能留。
就这么一个理由，就可以直接宣判了孙少康的职场死刑。
此时，番薯网办公区内。
周经理还在苦口婆心：“曹总，孙总监虽然话说得急了点，但他说的也是实情。《大唐秘史》确实是年底唯一能打的历史剧，咱们要是不买，下半年拿什么去跟GG商交差？”
而孙少康则双臂抱胸，下巴微抬，冷眼旁观。
他吃准了曹毅不敢拿公司的业绩开玩笑。
曹毅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淡淡的道：“不就是一部历史剧吗？既然华纳不肯降价，换一部就行了。”
“切！换一部？曹总，您真当买独家版权是去菜市场买大白菜呢？这家不新鲜就换隔壁那家？”
孙少康环顾了一下四周，痛心疾首的道：“现在的影视圈，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导演、大制作，剧本还在娘胎里就已经被几家大平台预定了。”
“我们番薯网为了拿下《大唐秘史》的三家联播权，我带着团队去华纳喝了多少顿大酒，赔了多少笑脸？”
“您现在轻飘飘一句换一部，不仅是否定了我们采购部半年的心血，更是拿全公司下半年的业绩在开玩笑！您倒是说说，您拿什么换？”
周围的员工纷纷点头。
曹毅毫不理会他的跳脚，“请大家放心。就在昨天，平台已经谈妥了一部历史大剧的独家网络版权。质量，绝对远超《大唐秘史》。”
“谈妥了？独家网络版权？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扯淡吧。今年下半年的古装大制作，除了《大唐秘史》，就剩华策那部《剑啸江湖》，这部剧早就被企鹅独家拿下了，市面上哪还有什么历史大剧？”
“就是啊，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导演、大卡司，早就被几家大平台预定光了。新老板不会是去哪个野鸡影视城，买了一部粗制滥造的网剧来忽悠我们吧？”
员工们交头接耳，目光中写满不信。互联网视频行业没有秘密，哪家影视公司开了什么新剧，几大平台的版权部比狗都清楚。
孙少康忍不住笑出声。
“曹总，您是做资本的，玩金融您是行家，但买剧您真外行。”
“国内能拍历史大剧的制作公司就那么几家。海润、华策、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