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清静了不少,剩下苏孟、大伯苏老大和堂哥苏磊。
苏孟掏出那包还剩大半的九五之尊,抽出一根递给苏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打趣道:“行啊,哥,要娶媳妇啦。”
苏磊在裤腿上擦了擦沾满泥灰的手,双手接过烟。憨厚一笑,接着又叹了口气:
“唉,孟子,不怕你笑话。”
苏磊把烟夹在耳朵上,没舍得抽,“你哥这两年在村里,没混出什么名堂。想着自己包地种,起早贪黑干一年,除去化肥农药种子钱,剩不下几个子儿。”
他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女方要的彩礼条件,你哥拿不出来啊。”
“还差多少?”
“彩礼要八万八。这两年我省吃俭用攒了点,凑一凑勉强够数。可是房子没有啊。”
说到这,苏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女方说了,要么在县城买套商品房,要么就把家里这老房子拆了,重新盖两层小洋楼。不然这婚就结不成。”
县城的屋价现在一平米两千多,一套百十平的房子下来,首付加上装修怎么也得二十来万。要在村里盖两层小洋楼,连工带料算下来,也得十几万。这对于一个靠天吃饭的农村家庭来说,不算个小数。
苏孟心中一动。拆了重新盖?
自家的房子也是够破的,要是堂哥家跟自己家一起盖的话,倒是省事。连施工队都能一块请了,还能统一规划,弄个联排别墅。
当然,这话苏孟没说出口。大伯母那脾气他太了解了,现在要是把这话说出来,她指不定觉得苏孟在显摆,或者顺杆爬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哥,钱的事你别太上火,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苏孟拍了拍苏磊宽厚的肩膀,“今年在外头也挣了点钱。回头你要是真需要,三万两万的,我随时给你拿。”
苏磊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苏孟:“孟子这怎么好意思。你在京城大城市,花销也大,以后还要娶媳妇买房。”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
大伯苏老大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暖了不少,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孟,晚上就在家吃饭吧。我去杀只鸡。”
“不了大伯,我妈在家做好饭了,正等我呢。”苏孟摆摆手,婉拒了留饭。他知道大伯家现在正因为钱的事闹心,留下来吃饭只会让他们更有负担。
老家的砖瓦房在暮色中显得越发破败。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泛碱的红砖。屋顶的瓦片也有不少残缺,每逢下大雨,屋里就得摆好几个盆接漏水。
苏孟站在院门外,仔细打量著这处承载了他童年记忆的宅院。
是时候把老家房子拆了重新盖了。
现在是2010年,国家政策还允许农村自建房,宅基地的管控相对宽松。等再过几年,土地确权政策一落地,想要在农村盖房、扩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没有硬关系,连个审批手续都跑不下来。
以后农村的宅基地,那可是真正的香饽饽。城里人花再多钱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
趁著现在管得松,直接把老房子推了,盖个气派的大别墅,把占地面积做实。以后哪怕不住,这也是一笔的固定资产。
推门进屋,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菜。王素琴端著一碗黄澄澄的鸡汤放在苏孟面前:“快趁热喝,自家养的老母鸡,我可是炖了一下午了。”
苏孟喝了一口鲜美的热汤,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他放下碗,抬头看向父母:“爸,妈,我琢磨著,把咱家这老房子拆了,重新盖一栋。”
苏老三刚端起酒杯准备抿一口酒,听到这话,放下了酒杯。
“盖这干嘛?”苏老三瞪起眼睛,“这房子虽然破点,但还能住人。再说了,你将来结婚,难道还要回老家住?人家城里姑娘能愿意跟你回这穷地方?”
王素琴也连连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是啊,你现在是有钱了,可钱不能瞎造。你要是在京城买房,妈举双手赞成,砸锅卖铁也供你。在老家盖房,纯属打水漂。你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天。”
归根结底,老两口是穷怕了,舍不得钱。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妈,我不住,给你们住也是好的啊。”苏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这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你们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住着不舒服。我挣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享福吗。”
“我们住了一辈子,有什么不舒服的。”苏老三固执地摇头,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不行,这钱不能花。你那一百万得留着娶媳妇用,小孟啊,你是运气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