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赵家散布“幼主难立”流言
是个痴呆。这幼年太聪明的,长大了未必靠得住啊……”

    “可不是嘛!这五代以来,换了多少茬皇帝了?哪一次不是因为主少国疑、权臣当道?远的不用说,就说先帝郭威驾崩那年,陛下即位时也才三十出头,正当壮年,尚且有人不服、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这要是换成一个五岁的幼主……啧啧,我都不敢想。”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当心被巡检司的人听去!”

    “怕什么!我又没说朝廷不好,我只是在说古时候的事而已!难道议论一下历史,也犯王法不成?”

    这些看似零散的议论,如同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汁,起初只是一小团,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提起“幼主难立”的历史典故,那团墨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开封城的市井之间,悄然晕染开来。

    数日后,这股议论开始渗透进禁军士卒之间的交谈中。

    “听说没有?最近外面都在传,说自古幼主当国,没有不出乱子的……”

    “传这个干嘛?殿下聪慧仁厚,淮南百姓都立碑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立碑归立碑,可殿下毕竟才五岁啊!五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他懂什么打仗?懂什么驾驭那些骄兵悍将?真到了契丹大举南犯、边关告急的时候,一个五岁的太子坐在龙椅上,能镇得住场面吗?”

    “……你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道理……”

    与此同时,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脚店中,几名身着便服的皇城司密探,正混在人群中,默默地听着邻桌几个贩夫走卒的议论。

    “我听说——西晋那个贾南风乱政,就是因为皇帝是个傻子;汉末那个董卓进京,也是因为皇帝太小。这前车之鉴啊,由不得人不担心……”

    “可咱们这位殿下,不像傻子啊!你没听那些从淮南回来的商人说吗?殿下在流民营中施粥赠药,说话做事,比大人还沉稳呢!”

    “沉稳是沉稳,可沉稳不代表能镇住那些骄兵悍将啊!你想,赵匡胤将军、石守信将军、王审琦将军……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手握重兵?一个五岁的孩子,将来要坐在他们头上发号施令——换了你,你服不服?”

    “这……”

    “所以说啊,这立储之事,急不得。陛下春秋正盛,慢慢培养就是了,何必这么着急呢?万一将来出了什么岔子,受苦的,不还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那几名皇城司密探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默默起身,离开脚店,快步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当日下午,这些市井之间的议论,便被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密报,送到了张公公的手中。张公公看完之后,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然后亲自带着那份密报,赶往柴宗训的书房。

    “……殿下,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和上次那波‘妖孽附体’的谣言相比,这次的流言,更加隐晦,也更加‘有理有据’。它不直接攻击您,而是引经据典,用历史上那些‘幼主当国、天下大乱’的例子,来暗示——五岁的太子,难以镇服四海。这比直接骂您是妖孽,要恶毒得多,也难对付得多。”张公公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

    柴宗训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张公公,你觉得,这些话,是哪些人散布出来的?”

    张公公毫不犹豫地答道:“以老奴之见,十有八九,是赵家的人。上一次散布‘妖孽附体’之言,被殿下借万寿节的孝道破了局;这一次,他们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不谈妖孽,不谈迷信,只谈‘历史规律’、‘前车之鉴’。这样一来,就算追查到散布者,他们也可以辩称‘我们只是在谈论历史,没有攻击任何人’。这一手,比上次高明了不少。”

    “高明?”柴宗训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确实比上次高明。但也仅仅是从‘拙劣’变成了‘尚可’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夏日阳光照耀得明晃晃的庭院,缓缓道:“他们以为,引经据典、用历史典故来暗示‘幼主难立’,就能动摇我的根基。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历史,从来都是由人书写的。成王幼年即位,有周公旦摄政,天下太平;汉昭帝八岁登基,有霍光辅佐,海内晏然;我大周的世宗陛下,当年三十出头即位时,不也有人质疑他能否镇得住那些功勋老将吗?结果呢?”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而笃定:“结果,父皇用十年时间,南征北战,将后周从一个被契丹欺凌、被藩镇割据的烂摊子,打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所谓的‘幼主难立’,从来不是规律——只是那些无能者为自己失败的借口。”

    他走回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以史为鉴”。

    他搁下笔,看着那四个字,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们要谈历史——那我就陪他们谈。只是,他们只看到了那些幼主失国的例子,却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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