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王审琦骄横犯法,宗训轻惩示警
    第一条渠道,是通过开封府尹的正式奏报——那周姓吏员回到府衙后,如实向府尹禀报了事发经过。开封府尹不敢怠慢,当即书写了一道详细的奏章,呈送宫中。

    第二条渠道,是通过皇城司的密报——那周姓吏员虽然明面上只是户曹司的一名普通吏员,但实际上,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他是数年前由张公公亲自安插进开封府的一枚暗桩,专门负责监视京城勋贵和禁军将领在市井中的不法行为。

    第三条渠道,则是通过市井百姓的口耳相传——这种事关“禁军大将强买强卖、欺压商户”的新闻,在开封城的茶肆酒馆中,传播速度比风还快。不到半日,整座开封城,便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柴宗训在午后从张公公口中得知此事时,他正在书房里翻阅魏仁浦送来的《河北边防调度初步方案》。他听完张公公的禀报,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放下手中的方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王审琦……他在殿前司,是赵匡胤的心腹。此人行事素来骄横,仗着军功和赵家的庇护,在京城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之事,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欺压商户,但其背后反映出的问题,却比这件事本身严重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一个禁军将领,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查封一家正经商户、以‘细作’之名拿人——这说明,在他的心中,朝廷的王法和开封府的权威,已经远远排在了他个人的喜好和权力之后。这样的人,若继续留在禁军核心位置上,迟早会酿出更大的祸患。”

    他看向张公公:“那份关于王审琦的过往不法记录,你那里有多少?”

    张公公躬身道:“回殿下,老奴手中,自显德三年至今,关于王审琦强占民田、纵容家奴行凶、在军中克扣军饷、以及在京城商铺中强买强卖、赊欠不还的记录,共有十七件。其中大部分,苦主都因畏惧其权势,不敢上告;少数几件告到开封府的,也被赵匡胤以‘军务需要’为由,压了下来。”

    “十七件……”柴宗训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够了。不需要更多了。这十七件,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只是——现在还不是收紧绳索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夏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庭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张公公,你替我办一件事——将那份记录中,最清楚、最无可辩驳的三件,整理成一份简略的摘要,以‘匿名投书’的方式,送到范质的府上。记住,不要留下任何追查来源的线索。”

    张公公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殿下的意图:“殿下的意思是……让范相出面?”

    “范相是托孤重臣,为人刚正,最见不得这等仗势欺民之事。”柴宗训缓缓道,“他若收到这份投书,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直接大举追查——他会在合适的时机,以一种不点名、不扩大化的方式,在朝堂上‘提醒’一下某些人:你们的所作所为,朝廷并非不知,只是时机未到,暂时不与你们计较。”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而笃定:“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让王审琦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让赵匡胤知道,他的人,并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但同时,不要把他们逼到绝路,不要让他们觉得已经毫无退路——那样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在立储之前铤而走险。”

    “轻惩示警”——这正是《章节明细》中,对这一章行动的核心要求。不是大动干戈,不是彻底清算,而是以一种看似轻微、实则意味深长的方式,敲打一下王审琦,顺便通过他,敲打一下整个赵家集团。让他们知道:朝廷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你们。只是时候未到,暂时不与你们计较。

    两日后,范质的府邸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投书。投书中,以极其工整的楷书,记录了王审琦近年来三件最清楚的不法之事——强占民田、克扣军饷、当街欺压商户。每一件,都附有时间、地点、证人姓名,以及相关证据的存放位置,清晰得如同一份已经审理完毕的判决书。

    范质看完那份投书,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声张,没有追查来源,只是将那封投书,放入了一只标有“待办”字样的木匣中。

    当日上午的常朝结束时,范质在即将退朝时,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陛下,老臣近日听闻,京城市井之中,有些许关于禁军将领仗势欺民、扰乱市井秩序的传闻。老臣以为,陛下圣明,朝纲整肃,若此类传闻属实,不仅有损禁军声誉,更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动摇民心。老臣建议——是否可由枢密院与开封府联合,向禁军诸将重申一遍军纪与国法,提醒将士们约束部属、谨言慎行?”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没有点名道姓,没有要求追查惩处,只是建议“重申一遍军纪与国法”。但这番话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匡胤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范质的建议。

    王审琦站在武臣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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