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赵普献策扩权,宗训暗中阻挠
专门负责此事,避免了多头管理;但权力的集中风险也被化解了——因为这个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而非对赵匡胤个人负责。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迅速写下了一个名字——

    “军器监”。

    这是一个在真实历史中,要到北宋中期才正式出现的机构名称。但在柴宗训的设计中,这个机构的功能,将比真实历史上的“军器监”更加广泛——它不仅仅负责军械的制造和储备,还将统筹战马的采购和调配、军粮的仓储和运输、以及所有与禁军后勤保障相关的事务。更重要的是——它的主管官员,将由皇帝直接任命,对枢密院和皇帝双重负责,而非隶属于殿前司或任何一个具体的军事指挥体系。

    他写完那个名字,搁下笔,望着那两个字,目光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

    次日早朝。

    当朝议进行到后半段、常规事务基本议定时,赵普出列,手持一份早已备好的奏疏,声音平稳而清晰,将那份关于将军械后勤管理权划归殿前司的条陈,重新陈述了一遍。他的措辞极其谨慎,没有一句涉及“权力”或“控制”,而是完全从“提高效率、优化指挥链、为北伐做准备”的纯军事角度出发,显得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他说完后,殿内沉默了片刻。几位文臣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审慎和犹豫。但一时之间,没有人站出来直接反对——因为赵普的提议,在军事逻辑上,确实有其合理性。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锦墩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柴宗训没有直接开口反对赵普的建议——那不附和一个五岁孩童应有的行为模式。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对着柴荣行了一礼,然后用一种充满“好奇”和“疑惑”的语气,稚声稚气地问道:

    “父皇,儿臣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赵大人?”

    柴荣微微挑眉,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准。”

    柴宗训转向赵普,小脸上露出认真的、求学好问的神情:“赵大人,您方才说,将军械后勤划归殿前司直辖,可以提高效率——儿臣想请教一下:如果军械后勤完全由殿前司负责,那战马的采购、草料的储备、兵器铠甲的制造……这些,是由殿前司自己派人去办呢,还是依旧由三司和各地州县配合?”

    赵普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问出如此具体、如此切中要害的问题。他沉吟了片刻,如实答道:“回殿下,战马采购、草料储备等事务,涉及与各地州县、蕃部的协调,殿前司不便直接插手。末将的意思是——由殿前司提出需求计划,由三司和各地州县配合执行,殿前司负责验收和调配。”

    “哦……”柴宗训点了点头,仿佛“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疑惑”地追问道,“那如果——殿前司提出的需求计划,和三司的预算、或各地州县的实际情况,发生了冲突,该听谁的呢?是听殿前司的,还是听三司的,还是听各地州县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银针,精准地刺破了赵普提案中最脆弱的那一环——权力边界模糊。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赵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按照他的方案,一旦发生冲突,最终的裁决权,必然会落到殿前司手中——而这,正是他提案的核心目的。但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柴宗训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通过一个看似简单的“孩童式提问”,在满朝文武面前,暴露了赵普提案中“权力归属不清”的核心缺陷。接下来,不需要他再说什么,自然有人会接过这个话题。

    果然,魏仁浦适时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殿下所问,切中要害。军械后勤,涉及钱粮、物资、人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权责划分不清,不仅无法提高效率,反而可能引发新的混乱。臣以为,与其将胄案划归殿前司,不如另设一个专门机构——譬如‘军器监’——直属朝廷,统筹军械制造、战马采购、后勤调配等事务。如此,既可避免多头管理的弊端,又可确保后勤命脉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他不徐不疾地说完,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犹豫,而是一种“新的方向已经出现”的默契。

    柴荣坐在御座上,目光在赵普和魏仁浦之间缓缓扫过。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魏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传朕旨意——即日起,在工部之下,增设‘军器监’一职,由朕直接任命监正,统筹全国军械制造、战马采购、后勤调配等事务。原三司下属胄案,相关职能并入军器监。殿前司及各军的后勤需求,统一向军器监申报,由军器监统筹协调、安排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普,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赵普此议,虽未能全盘采纳,然其‘优化后勤、提高效率’之用心,朕已知之。卿之才华,当用于更广阔之处。朕擢升你为枢密直学士,赞襄军务。望卿悉心任事,勿负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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