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皇子仁名传开封,民心所向
    显德五年(958年)初夏,东京开封府,城东汴河大街。

    五月的开封,已是初夏时节。汴河两岸,杨柳依依,槐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河面上,船只往来穿梭,满载着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北方的皮货、药材,以及来自西域的香料、珠宝。码头上的脚夫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卸下又装上。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书先生的檀板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然而,今日的汴河大街,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从城东的丽景门开始,沿着汴河大街一直到州桥附近,沿途的茶肆、酒馆、布庄、粮铺门前,三三两两聚着些百姓。他们并非在抢购货物,而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叹、感激和期盼的复杂神色。

    源头,来自州桥旁一家名叫“聚源堂”的老药铺。

    聚源堂是开封城有名的百年老字号,以医术精湛、药材地道著称。往日里,门前虽也排着队,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从清晨开门起,药铺门前的青石板路上,便排起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一直延伸到州桥的桥堍下。排队的人,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挎着篮子的老妪,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看模样,像是城外的佃农或流民。

    店铺内,几名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按照一张张药方,熟练地抓药、称量、打包。而在店铺后堂,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掌柜,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本新账簿,又惊又喜地拨着算盘珠子。

    “东家,这……这都是今儿上午第五十七个,拿着‘聚源堂义诊笺’来抓药的病家了。“一名伙计擦了把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位小殿下的‘义诊令’发出去才三天,咱这铺子已经接诊了近两百号病患!光是这几日施出去的药,就值上百贯了!”

    老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放下账簿,走到店铺门口,望着那条还在缓慢增加的长队,喃喃道:“上百贯……对咱们铺子来说,算不得什么大数目。可对那些看不起病、抓不起药的穷苦人来说,这上百贯的药材,就是上百条命啊……”

    他转过身,回到后堂,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的、已经微微泛黄的账册。那是他从师父手中接掌聚源堂时,师父传给他的一本《药铺善行录》——专门记录药铺历年义诊、施药的善举。他翻开新的一页,蘸饱了墨,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显德五年五月初七,奉皇子殿下令,行施药济贫之善。一日所施,百三十户,药资计若干贯……”

    他搁下笔,望着那行字,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

    听见:“老夫开铺四十年,见过达官贵人,见过皇亲国戚,却从未见过哪位贵人,能像这位小殿下一般,将心真正放在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身上……这孩子,将来必定是个好皇帝啊。”

    而这场遍及开封全城的“施药济贫”行动,最初的源头,要追溯到数日前,柴宗训与太医张院判的一次“偶遇”谈话。

    那日,柴宗训照例去太医院为柴荣取调理药膳的方子,正好遇见张院判在整理一份《今岁春夏京城流行时疫防治条陈》。条陈中提到,春夏之交,正是疫病易发季节,开封城中的贫民聚居区

    卫生条件简陋,一旦疫情爆发,极易扩散。然而,太医院的药品储备有限,只能供给宫中及少数勋贵重臣,无力顾及全城百姓。

    柴宗训当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张院判,如果父皇愿意拿出一些银子,让太医院牵头,联合城中那些口碑好的大药铺,在时疫高发季节,为穷苦百姓免费施药——能救多少人?”

    张院判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他如实答道:“殿下,若由太医院出方、出资,联合城中三到五家大药铺,轮流施药,一个施药季下来,至少可以覆盖城中及城外流民营中一万到两万户贫苦百姓。虽不敢说根治时疫,但至少能大幅降低染病率和病死率。”

    柴宗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当天晚上,他便“无意间”在与柴荣一起用膳时,提起了这件事——以一种孩童式的、充满同情的语气:

    “父皇,儿臣今天去太医院,听张院判说,春夏之交容易生病,城外的那些穷苦百姓,生病了也没钱抓药,只能硬挺着,有些就这么挺不过去了……儿臣想起去岁在流民营里,那些生病的孩子,心里就很难受。父皇,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柴荣看着儿子那双充满真忱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淡淡道:“你有此仁心,朕心甚慰。此事,朕会让太医院与户部商议。”

    第二天,柴荣便下了一道旨意——从内帑中拨出三千贯,交由太医院牵头,会同开封府,在京城及城郊的几家大药

    铺,设立为期一个月的“施药点”,免费为贫苦百姓提供防治春夏时疫的汤药和药材。同时,由太医院郎中张院判亲自拟定数道预防时疫的通用方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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