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劝帝休养,首次护帝健康
、姜辣和甜意的热气,似乎不仅暖了手,也悄然融化了他心头的些许冰封。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过了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流滑入喉间,确实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

    然而,柴宗训并未就此罢休。他见柴荣喝了汤,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但随即又指向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小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生气和委屈:“父皇,您答应过儿臣,要早点休息,按时吃饭的!可是您看看,这么多字,要看多久呀?您的咳嗽都没好,脸色也不好……儿臣……儿臣看着心里难受!”

    他说着,眼圈竟然真的红了,不是假装,而是积压已久的担忧和心疼终于爆发:“儿臣知道父皇要管天下大事,很辛苦。可是……可是如果父皇累病了,累倒了,那这些字谁来看?天下大事谁来管?儿臣和母后怎么办?那些等着父皇救的流民百姓怎么办?”

    他将“父亲健康”与“家庭依赖”、“朝廷运转”、“百姓福祉”直接挂钩,用最直白的情感逻辑,质问过度劳累的后果。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种担忧纯粹而致命。

    柴荣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儿子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长久以来以“责任”、“勤政”为铠甲的心理防线。是啊,如果他倒下了,这刚刚有起色的江山,这未竟的统一大业,这年幼的儿子和担忧的妻子……该怎么办?难道他孜孜以求的盛世,要以自己的健康乃至生命为祭品吗?

    柴宗训见父亲沉默,知道火候已到。他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柴荣那只没有端碗的手,用力往外拉,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抗拒的执拗:“父皇,您今天就听儿臣一次好不好?就休息半天!就现在!这些字,它们又不会跑掉,明天再看!您陪儿臣去外面看看雪,就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呼吸点新鲜空气,对您身体好!您要是不去,儿臣……儿臣就一直在这里哭,也不走了!”

    这是孩童式的“耍赖”和“威胁”,但却建立在深厚的爱与担忧之上。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短暂且合理的替代方案——“看雪”、“活动筋骨”、“呼吸新鲜空气”,这比单纯要求“睡觉”更容易被接受。

    柴荣被他拉着,感受着那小手传来的、固执的力道,听着那带着哭音的恳求,再环视这被奏章包围、空气凝滞的书房,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竟感到一阵眩晕。也许……真的该歇一歇了?就一会儿?

    他放下汤碗,任由儿子拉着自己的手,缓缓站起身。披着双层裘衣的他,显得有些臃肿,但那股常年挺直的脊梁,似乎也微微松懈了些。

    “罢了……”柴荣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妥协与疲惫,“就依你,去看会儿雪。”

    “真的?”柴宗训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父皇说话算话!”

    他紧紧牵着柴荣的手,生怕他反悔似的,引着他朝殿外走去。内侍们连忙打起厚重的棉帘。

    殿外,雪已稍歇。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洁白,琼枝玉树,琉璃世界。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令人精神一振。

    柴宗训拉着柴荣,并不走远,只在殿前宽阔的月台上慢慢踱步。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指着被雪覆盖的松柏说像白胡子老爷爷,指着屋檐下的冰溜子说像水晶宝剑,试图用孩童的趣味分散父亲的注意力。柴荣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殿内,但渐渐地,在儿子欢快的声音和这洁净冰雪世界的感染下,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一些。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深深吸了几口凛冽却清新的空气,胸中的烦闷似乎被冲刷掉少许。

    走了约莫一刻钟,柴宗训见柴荣鼻尖冻得微红,便懂事地拉着他往回走:“父皇,外面冷,我们回去吧。您可以去后面的暖阁里躺一会儿,儿臣给您念书听,好不好?就念一小段《孙子兵法》,您教过儿臣的。”

    他再次给出了一个“休息”的具体形式——去暖阁、躺着、听念书,这进一步降低了柴荣的心理抵触。

    回到殿内,柴荣没有再坐回御案后。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儿子的安排太过“贴心”难以拒绝,他当真跟着柴宗训来到了文德殿后相连的、供皇帝临时休憩的暖阁。这里比正殿更加温暖舒适,设有软榻。

    柴荣依言在软榻上斜倚下,柴宗训则搬了个小绣墩坐在榻边,果真拿起一本《孙子兵法》,用稚嫩但清晰的嗓音,认真地念起“始计篇”来。他的声音不高,节奏平缓,在温暖静谧的室内流淌。

    柴荣闭着眼睛,听着儿子磕磕绊绊却充满认真的诵读声,感受着身上裘衣的温暖和胃里红枣姜茶残留的暖意,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至。他竟然……真的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长。

    柴宗训念着念着,听到父亲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停了下来。他放下书,小心翼翼地替柴荣掖了掖裘衣的边角,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守着。

    这一觉,柴荣睡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当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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