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赵家结党,暗中监视
了咬牙,低声道,“奴婢晚上警醒些,若是听到看到什么不妥当的,一定悄悄告诉殿下。殿下快睡吧,奴婢守着您。”

    柴宗训心中稍定,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嗯,谢谢你,小顺子。你也别太累着。”他适时表达关心,巩固这份初步的“主仆”情谊。

    小顺子憨厚地笑了笑,退回角落,这次却不敢再打盹,睁大了眼睛,竖着耳朵,真开始留意起帐外的动静来。

    柴宗训重新闭上眼睛,心中盘算。这只是第一步,在小顺子心中种下一颗“为皇子留意赵家异常”的种子。这颗种子能否发芽,能长多大,还需观察和引导。他不能指望小顺子立刻就能探听到核心机密,但只要他能传递一些诸如“赵将军帐中灯火深夜未熄”、“有某某将领频繁出入”之类的表层信息,就足够了。这些碎片,结合他自己的记忆和推断,就能拼凑出大致图景。

    接下来几天,柴宗训有意无意地,会在与小顺子独处时,用闲聊的方式“巩固”这种关注。

    “小顺子,昨晚睡得可好?我好像听到远处有马叫声,是不是有人夜里还出去呀?”

    “今天天气真好,不知道赵将军他们在忙什么?是不是又在练兵?”

    “我听李嬷嬷说,石守信将军和赵将军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是真的吗?”

    他的问题总是带着孩童的好奇和一点点对“厉害将军”生活的向往,从不直接打探,却不断将“赵将军”、“他的手下”、“夜晚”、“聚会”、“关系好”这些概念关联起来,潜移默化地强化着小顺子对赵家兄弟及其圈子动向的敏感性。

    小顺子起初还有些忐忑,但几次下来,发现皇子真的只是随口问问,而且自己留意到的也无非是一些军营里常见的情形(如将领帐中议事到深夜、某某军官去赵匡胤处禀事等),并无特别出格之处,便也逐渐放松,开始将自己看到听到的零碎信息,当作哄皇子开心的“见闻”说出来。

    “殿下,昨晚奴婢起夜,瞧见赵将军那边的大帐,灯亮到子时呢,好像有好几个人在里面说话。”

    “今日晌午,奴婢去取热水,看见石守信将军带着两个亲兵,往赵将军营区那边去了。”

    “听浆洗房的小柱子说,他看见王审琦将军的部下和赵将军的一个亲兵队长,在营后偏僻处嘀咕了半天……”

    这些信息,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军营日常,但落在柴宗训耳中,却如同拼图的一块块碎片。赵匡胤帐中深夜聚议、石守信、王审琦等禁军将领与其往来密切……这一切,都与前世记忆中赵匡胤在军中日渐坐大、结党营私的轨迹隐隐吻合。尤其“王审琦”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他更加警觉。王审琦也是陈桥兵变的重要参与者,是赵匡胤核心圈子里的武将。

    赵光义呢?那个更隐蔽的毒蛇,在做什么?小顺子级别太低,很难接触到赵光义那个层面的活动。但柴宗训并不急,赵光义的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这一日傍晚,柴宗训正由李嬷嬷陪着在营地边缘散步“消食”,远远看见赵光义与一名文吏打扮的人,站在一处堆放废弃攻城器械的角落,低声交谈。两人背对着这边,似乎并未注意到远处的皇子。

    柴宗训立刻停下脚步,指着天边一片形状奇特的云彩,吸引李嬷嬷的注意力:“嬷嬷,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大老虎?”

    李嬷嬷抬头望去,笑着附和。柴宗训趁机用眼角余光,死死盯住赵光义那边。只见赵光义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看似随意地递给了那名文吏。文吏迅速接过,塞入怀中,又低声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赵光义则站在原地,望着文吏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思和算计,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挂起笑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那一递一接的锦囊,以及赵光义瞬间变换的表情,足以说明问题——那绝非正常的公务交接。是在传递消息?贿赂?还是某种指令?

    柴宗训将这一幕深深记在心里。赵光义果然没闲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编织着人际关系和情报网络。那个文吏,需要留意。

    散步回去后,柴宗训状似无意地对小顺子提起:“刚才散步,看到赵公子(指赵光义)和一个不认识的文书官在说话呢。赵公子对人总是笑眯眯的,真好。”

    小顺子挠挠头:“赵供奉官(赵光义官职)人是挺和气的,常有些文吏往他那儿跑。殿下要是想认识,以后有机会奴婢指给您看?”

    “不用啦,我就随便说说。”柴宗训摆摆手,结束了话题。但他知道,小顺子以后会对与赵光义接触的文吏多一分留意。

    信息,就这样一点点地汇聚而来。虽然缓慢,虽然琐碎,但对于一个四岁的“孩童”来说,这已是不可思议的成就。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蜘蛛,以营帐为中心,以童言和依赖为丝,悄然织就着一张覆盖营地一角的、极其纤细却坚韧的观察网。

    他知道,仅靠小顺子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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