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闻战讯,暗藏机锋
焦点。

    李嬷嬷见他不再提那个危险的比较,松了口气,又觉得皇子似乎对将领们产生了兴趣,或许并非坏事,便耐着性子,用更浅显的方式解释道:“赵将军是殿前都虞候,叫赵匡胤,是陛下很看重的大将军。石将军叫石守信,是铁骑左厢都指挥使,也是个了不得的勇将。他们……嗯,都是为陛下打仗的将军,自然是要互相帮衬的。”

    殿前都虞候赵匡胤!铁骑左厢都指挥使石守信!

    官职、人名再次确认。柴宗训心中冷笑。互相帮衬?何止是帮衬!历史上,这两人是陈桥兵变的核心武力支柱,是赵宋王朝开国的元勋基石!此刻的“互相帮衬”,就是在编织那张将他柴氏江山拖入深渊的大网!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反而像是听懂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害怕”掩盖:“哦……那他们是不是就在我们旁边?保护我们?”

    “赵将军、石将军他们都在前线督战攻城呢。”李嬷嬷答道,“不过他们的营寨,离御营不算远。殿下,粥要凉了,快些用吧。”

    柴宗训“乖巧”地点点头,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着李嬷嬷喂到嘴边的粥。味同嚼蜡,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帐外。

    赵匡胤的营寨离御营不远……这是一个重要信息。地理上的接近,意味着接触的机会更多,也意味着柴荣对赵匡胤的信任和倚重确实非同一般。同时,也意味着监视和获取信息的难度相对较低——当然,是以不引起怀疑为前提。

    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不能是李嬷嬷这样谨小慎微的宫人,最好是……年纪小、心思相对单纯、又能在营中有限活动的人。

    小太监?还是负责外围洒扫的幼年杂役?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不急,需要观察,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

    吃完粥,李嬷嬷又拿来几块粗糙的、适合行军携带的糕点。柴宗训只吃了一小块,便摇摇头表示饱了,然后“怯生生”地提出:“嬷嬷,我想出去看看……就看看,不跑远。帐里闷。”

    李嬷嬷有些犹豫。军营重地,刀兵无情,让年幼的皇子随意走动风险太大。但看着柴宗训那双带着祈求、又有些苍白的眼睛,想到他连日来只能困在帐中,也确实可怜,便软了心肠。

    “那……奴婢陪殿下在附近走走,只许在御营栅栏内,万万不可靠近辕门或前线,可好?”

    柴宗训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点“得逞”的、属于孩童的浅淡笑容。

    在李嬷嬷的搀扶下,他迈着小短腿,走出了居住数日的军帐。

    刹那间,一个真实、鲜活、充满铁血气息的古代军营画卷,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是连绵不绝、排列有序的营帐,如同大地生长出的灰色蘑菇。空气中弥漫着草料、马粪、泥土、汗水和隐约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士兵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或棉袄,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修补帐篷,有的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也有一股子攻克坚城在即的亢奋。

    远处,寿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多处破损,烟尘未散。更远的地方,淮河水波粼粼,反射着天光。

    柴宗训“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紧紧抓着李嬷嬷的衣角,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士兵,扫过营帐间的通道,扫过远处一些规格更高、守卫更严的帐篷——那应该是高级将领的驻地。

    他走得很慢,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段对话。

    “……娘的,寿州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存粮?刘仁瞻是真能扛!”

    “听说赵点检昨晚亲自带人冲了一波,差点就成了!可惜南唐援兵从水门出来搅局……”

    “援兵?哪还有什么像样的援兵!南唐主力被陛下在紫金山打垮了,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些。陛下昨日还下令,要各营加强戒备,谨防城中遣死士突围或偷袭。”

    “怕什么?有赵将军、石将军他们在前面顶着呢……”

    信息碎片不断涌入。赵匡胤昨夜又有行动,而且很冒险,亲自带队。南唐援兵试图干扰,但力量已衰。柴荣下令加强戒备,这说明父皇并非一味强攻,对可能的反扑也有警惕。而士兵们言语间对赵匡胤、石守信的依赖和推崇,清晰可见。

    这军心声望,正在一点点积累。柴宗训心中警铃微作。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队正在操练的士兵。那些士兵年纪都不大,动作还有些生疏,在一名老兵的喝骂下,笨拙地练习着刺击和格挡。

    “嬷嬷,他们在做什么呀?”柴宗训仰起脸问。

    “在练兵呢,殿下。”李嬷嬷答道,“新补充进来的儿郎,得练熟了,才能上阵杀敌。”

    “哦……”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他们看起来……有点害怕。”

    李嬷嬷一愣,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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