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可林野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得意,依旧是那一副淡淡的神情。
他深知,这一仗虽然赢得解气,但也彻底撕破了脸面。
张友德这种心胸狭隘之辈,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小林神医,好样的!”
“这就是恶人有恶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村民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手里还提着刚煮好的鸡蛋、自家晒的红薯干,一个劲儿地往林野手里塞。
这场流感如同一场大考,不仅检验了林野的医术,更让他与村民们的心贴得更近了。
林野一一谢过大家的好意,把东西分还给一些老人孩子,这才准备回家。
可刚转身,就看到远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正缓缓驶来。
这车在青山村这穷乡僻壤里可不常见,车身锃亮,气派十足,与周围简陋的土坯房、弯弯绕绕的山路格格不入。
“看来,后面的麻烦找上门了。”
林野心中暗道,不动声色地停下了脚步。
车子一路开到晒谷场旁,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带微笑,气质儒雅。
他身后紧跟着下来的,还有刚才骑电动车跑掉的张友德。
只不过此刻的张友德,脸色依旧苍白,裤腿处隐约还有一片深色的尴尬痕迹,平日里的傲慢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惶恐和怨怼。
他缩着脖子,似乎不敢看那西装男人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跟在身后。
“这位应该就是青山乡卫生院的周院长吧?”
林野目光微凝,一眼便认出了这人。
周明远在乡里颇有名望,为人还算正直,只是平日里忙于行政事务,医术倒是生疏了不少。
周明远一下车,就看到了晒谷场上聚集的村民,以及脸色难看的张友德,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面带歉意地快步走到林野面前,伸出手说道:
“这位就是林野小兄弟吧?我是青山乡卫生院的周明远。路上听张医生说了情况,我这就赶来了,给你添麻烦了。”
林野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并未立刻去握,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反问道:
“周院长是为了张医生的事来的?”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收回手,转头瞪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张友德,语气严肃地说道:
“张友德这小子,就是脾气太急,不懂变通。他也是一时糊涂,误会了小兄弟你的好意,还请你不要介意。”
说到这里,周明远转向林野,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极其诚恳:
“林野小兄弟,我代表卫生院,向你道歉。此事是我院管理不善,工作人员失职,给你和青山村的乡亲们带来了困扰和误解,我深感抱歉。”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惊呆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县领导来视察都要笑脸相迎的卫生院周院长,竟然会亲自给一个乡下小子鞠躬道歉?
还要赔礼道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情梦幻得像是在做梦。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医生,此刻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而这个刚救了全村人的小林神医,竟然让堂堂院长都如此低姿态?
林野看着周明远诚恳的眼神,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周明远能做到这个位置,绝非庸人,定然是看清了形势。
“周院长言重了。”
林野伸手扶起周明远,语气依旧平淡,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张医生或许是对规章制度有顾虑,我也能理解。不过,这流感刚过,村里还有些老人身子骨弱,若是真的因为耽误了治疗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大事。”
周明远闻言,心中更是震撼。
他刚才在车上,已经听张友德语无伦次地哭诉了事情的经过,尤其是村民们口中那个“小林神医一夜之间治好所有人”的神迹,让他心惊不已。
他也意识到,若是自己再偏袒张友德,恐怕不仅无法收场,还会彻底得罪了这位真正有本事的年轻人。
更何况,刚才张友德跑回去的时候,那副狼狈模样,已经让卫生院的面子丢尽了。
“小兄弟说得是,说得是!”
周明远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我刚才也了解了情况,村民们众口一词,都说小兄弟的医术高超,确实是救苦救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