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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尊礼揉揉眉心:“你说他是被妖害死的?”

    “是蝠妖。他是被蝠妖附身而死的。”庄霂言一字一顿道,“很奇怪不是吗?我们所有人都没察觉到蝠妖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而且恰好就在你归还法器之后就出了这件事。”

    “你在怀疑我?”裴尊礼眼色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这对你又没好处。”庄霂言摆摆手,“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一般的蝠妖套用人皮都是为了捕食,但那只没有。相反,它还装得很像那副皮囊的原主人,我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因为完成我的命令而丢了命。”

    “细作。”裴尊礼冷声道,“不求财不求命,它表面忠心耿耿地服从你,就是为了博得信任套取需要的情报。”

    “跟我想得一样。”庄霂言拍拍手,“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谁的手下呢?”

    裴尊礼垂头,脑中闪过那日在孟章神君殿外见过的那个小丫鬟。

    倾倒的法器,松动的封印。

    那盘踞于渊底的妖王,再一次成了众人头顶的阴霾。

    “我会再去一次了却谷的。”他难得脸上露出一抹不安的凝重。

    “喂,你该不会觉得是……”庄霂言惊道。

    “不无可能。”裴尊礼沉声道,“即便他身躯无法离开谷地,但他外界的爪牙已经开始行动了。”

    “鸠妖杜玥,就是第一股狼烟。”

    ——

    与此同时,烟柳巷的满花苑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艺伎尖叫着从楼中跑出来。她脸上的胭脂花成了块,身上轻薄如蝉翼的纱衣被扯成了褴褛的条丝,只能用双臂狼狈地捂着身体。

    “杀人啦!救命呀!”

    艺伎整张脸都惊恐到扭曲,已经完全忘了平日里被教导的梨花带雨。

    路过的行人都好奇地凑上去往满花苑内张望,却被里面时不时飞出的凳子香炉砸得四散奔逃。

    四楼高的屋内,一条金赤斑驳的巨蛇拖着双人合抱般粗壮的蛇尾,直立起头颅,猩红的蛇眼与那站在三楼围栏处的少年平视,吐露的蛇信闪着寒光。

    巨蛇只一摆头,就将那围栏齐根扫断。飞裂的木桩扑簌簌落下,楼底的客人和伎子纷纷抱头尖叫,只有尾巴大剌剌地坐在桌子上,啃着原本供给贵客的香梨,兴奋地在一片狼藉中拍手叫好。

    “贺玠,打蛇打七寸!”尾巴侧头躲过一件不知道是哪位姑娘的肚兜,抬脚闪避径直砸下的榻板,明明不是他在打,却依旧激动得手舞足蹈。

    贺玠喘着气,看着巨蛇微微鼓起的腹部,更加确信就是他吃了那对母子。

    满花苑的老妈妈连滚带爬地躲进尾巴身下的那张桌子底,和一众来不及逃出去的姑娘客人挤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妈妈脸色比白粉还要白,“那小子是谁?不要命了去招惹康家的爷?”

    “我们也不知道啊。”姑娘们哭哭啼啼道,“方才那小子突然闯进来找佘爷,还没说几句就逼得佘爷现了真身,然后就……就这样了。”

    老妈妈唾沫横飞地骂着脏话,掏出算盘开始噼啪算着两人打斗造成的损失,想着一会儿一定要狠狠敲他们一笔。

    而此时的贺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负债累累。他双手握着连罪,再次发动合身,将它的力量转移到手边的茶盏,再一个个将其扔飞刀似的丢出去,打在巨蛇的身上。

    因为体型庞大,巨蛇不方便挪动,只能大张着骇人的蛇口,想要将贺玠吞进腹中。

    打在身上的茶盏力道不小,让那巨蛇痛苦地扭动身子,蛇尾愤怒地摆动,打破了一楼的窗户延伸到街道上,整个满花苑都被他打了个对穿。

    他本就不是野化善战的蛇妖。长年在康大少爷身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拍拍马屁就能得到好处的日子让他忘记了厮杀的能力,除了大张着嘴恐吓和吞噬,他几乎做不到其他。

    而面前这个人——蛇妖愤恨地盯着贺玠。他根本想不明白这个在城外看着一无是处的废物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和少爷的秘密,又是如何在这里找到自己的。

    是因为那个瘦男人找到的假银子吗?莫非那是他故意让自己捡到的?